運輸線殘骸還在冒黑煙,翻倒的車廂扭曲變形,物資箱滾得滿地都是,被金雕王踩碎的壓縮乾糧漏了一地粉末,空氣中焦糊的橡膠味混著血腥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幾個士兵正用撬棍撬開側翻冷藏車的變形車門,費力地往外遞物資箱。一個年輕士兵抱過一箱藥品,看見箱體上的西北基地醫療標記,還疊著個暗紅色血手印 —— 是護送戰士被金雕抓傷後撐上去的。他用袖子使勁擦了擦,沒擦乾淨,只把血跡蹭得模糊,抱著箱子快步往臨時堆貨點跑,臉上滿是心疼。
姜暮煙蹲在路基邊,膝蓋上攤著本汗浸得發皺的賬本,指尖飛快劃過頁面,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眼底滿是凝重。“糧食就夠撐五天,還不算被踩碎的乾糧、丟的半車藥品。五天後,要麼搶回物資,要麼全員餓肚子。”
她 “啪” 地合上賬本,手指在封皮上重重叩了兩下,指節泛白 —— 心裡早有盤算,絕不能讓戰士們斷糧。
林舒端著個磕得坑窪窪的舊保溫壺走過來,彎腰遞到她手邊,語氣關切:“暮煙,先喝口溫水,別熬壞了,賬本也不急這一時。” 姜暮煙接過壺,沒喝,就擱在膝蓋上,目光望向沿海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狠勁。
這時,對講機裡傳來師長的聲音,背景混著防空組檢修高射炮的機械轟鳴聲,語氣沉穩:“暮煙,顧之言退守沿海了,但沒撤兵,高階變異獸集結慢了 —— 不是要退,是在重整陣型,估計還想搞事。”
姜暮煙猛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塵土在夕陽裡飄成薄煙,她語氣乾脆,帶著不容置喙的霸氣:“正好!我也需要這五天,不是用來等的,是讓他給我還債的 —— 毀我物資、殺我戰士,這筆賬,該算了!”
而運輸線這邊,姜暮煙己經撥通後勤組的電話,語氣乾脆:“通知下去,全員加快搶救物資,能撿多少撿多少,尤其是藥品和糧食!另外,讓韓靜盯著沿海的訊號,顧之言肯定不甘心,一旦有變異獸集結的動靜,立刻報我!”
“放心吧暮煙!” 後勤組組長的聲音傳來,帶著幹勁,“我們己經撿回大半物資,還在金雕殘骸裡發現了不少未被損壞的彈藥,正好補充前線!”
姜暮煙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摸了摸肩頭的首領鳥,眼底滿是篤定:“好!撿完物資,咱們就等著顧之言送上門來,他敢來,我就敢接,不僅要打垮他的變異獸,還要端了他的物資倉,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首領鳥像是聽懂了,對著沿海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琥珀色的瞳孔裡滿是兇戾,左翼的繃帶雖未拆,卻依舊透著戰神的氣場 —— 它也在等著,等著再次並肩作戰,徹底打垮顧之言。
中部基地會議室,一張回收複合板拼的長桌,邊角的菸頭焦痕擦不掉,桌面上皺巴巴的全國地圖被紅筆圈得發亮,紙都快磨穿了。食堂飄來的骨頭湯香氣,混著會議室裡的硝煙味,說不出的踏實又緊繃。
各基地負責人陸續到齊:西北一號的女負責人左臂纏著繃帶,邊緣露著未拆的縫線,是運輸線遇襲時被金雕餘爪掃傷的,臉色依舊凌厲;中南八號的中年男人最後進來,圍巾沾著草屑,嘴唇乾裂起皮,手裡攥著皺巴巴的藥品庫存清單,眉頭擰成疙瘩;角落裡的年輕負責人眼眶凹陷,滿臉疲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面的木紋疤結。
“不能再被動捱揍了!” 女負責人率先拍桌,茶杯裡的水晃出來,打溼了地圖上的沿海區域,語氣又急又狠,“運輸線被毀、物資被斷,西南基地還差點被摸進去綁孩子,咱們得主動打去沿海,端了顧之言的老巢!”
“打?憑什麼打?” 中南八號立馬搖頭,粗厚的手指按在沿海紅圈上,指節上的老繭蹭得地圖沙沙響,“運輸線都保不住,蟻潮的損失還沒補上,戰士們連頓飽飯都快吃不上了,拿命去填?”
年輕負責人嘴唇翕動半天,聲音發虛,看向姜暮煙時,手指還在摳桌面:“要不…… 跟顧之言談談?說不定他能留條活路……”
姜暮煙靠在椅背上,指尖輕點桌沿,全程沒吭聲。等會議室裡只剩窗外的風聲和遠處食堂的糊味,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得人心裡發沉:“談判?拿什麼談?拿你們臉上的慫樣去求他憐憫?” 她抬眼掃過眾人,眼神鋒利如刀,“顧之言那雜碎,不吃憐憫那一套,只認拳頭 —— 你軟,他就往死裡欺!”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女負責人攥緊拳頭,指節發白;中南八號嘆了口氣,不再反駁;年輕負責人慢慢坐正,默默撫平手裡揉皺的清單,眼底的怯懦漸漸被堅定取代。
姜暮煙站起身,抬手將沿海基地佈防圖投到牆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標滿港口、指揮樓和變異獸圈養區,每個紅點都標著預估兵力。“五天後行動,不是防守,是反擊 —— 顧之言欠我們的,一次性討回來!”
另一邊,老孫頭的臨時作坊就設在加工區,蛇皮防彈衣生產線旁加了張長桌,徒弟們低著頭趕工,針腳密密麻麻縫在蛇皮夾層裡。老孫頭手指上紮了好幾個血洞,只用細麻線簡單纏了兩圈,沾血的手指捏著針線,依舊飛快穿梭 —— 不纏沒法幹活,蛇皮鱗片沾了血太滑。地上堆著幾十件剛做好的背心,袖口還沒包邊,泛著冷硬的光澤。
姜暮煙拎著一樣東西走進來,“啪” 地往桌上一放 —— 是一片金雕王的羽毛,暗金色,一米多長,羽根比大拇指還粗,泛著金屬般的冷光。“這玩意兒能防彈,試試。”
老孫頭眼睛一亮,抓起錐子對準羽片中央狠狠紮下去,“咔噠” 一聲,錐尖首接彎了。他又換了根新錐子,對準羽根最厚的地方再扎,這次錐尖首接崩了口。“我的娘哎!” 老孫頭驚得嗓門都變了,“比蛇皮硬三倍還輕!蛇皮疊三層才能防步槍彈,這玩意兒單層,彈頭都嵌不進去!” 他攥著羽毛比劃著,“做盾牌!輕便,突擊隊帶著剛好,羽根留長點,能當握把!”
正說著,老趙扛著沾泥的鐵鍬,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臉上沾著塵土,嘴角咧到耳朵根:“姜丫頭,那些金雕屍體可不能浪費啊!”
姜暮煙嘴角勾起一抹淺弧,抬手指了指門外:“肉喂首領鳥,它還在養傷,得多補補;骨頭磨成粉摻進水泥,金雕骨密度是變異牛的幾倍,砌地下掩體,硬度能翻倍;羽毛就交給老孫頭做盾牌。” 她指尖彈了彈羽根,發出清脆的金石聲,“這些,夠咱們備足傢伙事兒了吧?”
“夠!太夠了!” 老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轉身就往外跑,“我這就去燒水褪毛,那麼多金雕,既能給首領鳥補身子,咱們也能燉幾鍋肉,給戰士們加加餐!” 跑到門口又回頭,嗓門洪亮,“內臟也不扔,留著喂基地的變異鳥,養壯了,還能幫咱們守防線!”
老孫頭拿著金雕羽毛,越看越歡喜,對著徒弟們喊:“都加快速度!先把這些羽毛處理了,趕在反擊前,給突擊隊每人做一面盾牌,咱們也讓顧之言看看,他的金雕,到頭來都是咱們的寶貝!”
姜暮煙站在作坊裡,看著忙碌的眾人,眼底滿是篤定。五天時間,一邊搶回物資、改造裝備,一邊集結兵力,等時機一到,她就帶著所有人,打去沿海,不僅要徹底打垮顧之言,還要把他藏的物資全搬回來,讓他知道,得罪聯盟,得罪她姜暮煙,下場有多慘!
與此同時,沿海基地指揮樓依舊一片狼藉,滿地碎片沒人敢收拾,地毯上的茶漬早己乾涸,變成一塊塊灰褐色的印子。顧之言站在落地窗前,衛星畫面死死定格在運輸線 —— 首領鳥蹲在姜暮煙肩頭,左翼還纏著繃帶,正傲嬌地啄她指尖夾著的食物,溫順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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