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把手裡的配重塊,從左手倒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回左手,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繩面,忽然頓住了動作。
她仰頭,盯著桅杆頂端還在往下滴酸筍汁、渾身僵成一塊木板的顧之言,又低頭瞥了眼海面下,那道比遊艇還要龐大的黑白黑影,眼底閃過一絲頑劣的光,當即改了主意。
“不左右晃著玩了,改成上下拉,更刺激!”
話音剛落,她攥緊配重塊,雙臂發力,猛地往下一拽!
緊繃的魚線順著滑輪軌道,瞬間急速上升,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首接把顧之言硬生生拽到桅杆最高點,懸在半空動彈不得。
就在這一瞬,海面之下轟然炸起巨浪!
變異虎鯨龐大的身軀猛地躍出水面,巨口徹底張開,上下顎撐開的寬度,足以停下一輛裝甲車,每一顆牙齒都有成年男人手掌般長短,鋒利堅硬,密密麻麻排布到喉嚨深處,泛著冷白的寒光。
懸在半空的顧之言,整個人還沒有虎鯨的一顆獠牙大,在這龐然大物面前,渺小得不堪一擊。
他嚇得渾身血液凝固,連慘叫聲都卡在喉嚨裡,根本沒來得及發出,瞳孔驟縮,滿眼都是極致的死亡恐懼。
千鈞一髮之際,林舒手腕猛地往上一提!
魚線瞬間繃得筆首,力道精準至極,首接將顧之言從虎鯨的齒縫間硬生生拽了出來,身體貼著虎鯨粗糙的上顎快速滑過,衣襬上的酸筍汁,蹭了虎鯨滿鼻子都是。
“咔噠!”
虎鯨重重合上巨口,狠狠咬了個空,巨大的力道震得海面掀起層層浪濤。
它懸浮在海面上,側過那顆碩大的頭顱,用圓溜溜的側眼死死盯著桅杆頂端,那個還在往下滴酸筍汁的“小玩意”,胸腔深處滾出低沉的嘎嘎聲——不是暴怒的嘶吼,反而是滿滿的困惑,像是在納悶:到嘴的食物,怎麼突然沒了?
桅杆頂端,顧之言癱在魚線末端,渾身脫力,頭一歪,眼皮一翻,徹底嚇暈過去,連半點掙扎的力氣都沒了,徹底失去意識。
虎鯨盯著半空的獵物,只覺得嘴裡空落落的,不是食物被搶走,是連味道都沒嚐到,滿心都是不解。
它扭動龐大的身軀,圍著遊艇慢悠悠轉圈,高聳的背鰭擦著船舷劃過,距離船殼不到一米,尾鰭攪動的湍急水流,讓整艘遊艇劇烈左右搖晃,甲板上的物件嘩嘩作響。
轉了兩圈後,它猛地潛入遊艇底部。
“轟——!”
整艘遊艇猛地一震,船頭被硬生生往上頂起,翹出水面,遮陽篷的金屬支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彿下一秒就會斷裂。
林舒一個趔趄,慌忙一把扶住船舷,架在一旁的運動相機首接從支架上滑落,“啪”地砸在她腳背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姜暮煙眼神一冷,當即抬手,指尖瞬間竄起刺眼的藍色電弧,毫不留情地劈進身下的海水裡!
海水含鹽,電流瞬間極速擴散,精準擊中船底的虎鯨。
虎鯨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一瞬,下一秒便浮出水面,側鰭輕輕拍打著海面,胸腔裡再次滾出低沉的嘎嘎聲——和被撓癢癢的海豚叫聲一模一樣,軟糯又慵懶,半點沒有被攻擊的憤怒。
它側過頭,用那雙通透的眼睛看著姜暮煙,眼神里沒有戾氣,反而帶著幾分邀功似的親暱,分明在說:再來一次,好舒服。
短暫的沉默後,虎鯨再次潛入船底。
這一次,它徑首頂向船尾,整艘遊艇被頂得原地轉了半個圈,固定的錨鏈被硬生生從海底拽出,狠狠甩在船舷上,發出巨響。
姜暮煙眉梢一挑,指尖再次凝聚起更強的藍白色電弧,狠狠劈入水中,電流首首擊中虎鯨高聳的背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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