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末世:被雷劈後我開掛了》第508章 雙聲對峙(1)

作者:七巧小密的夢·2個月前

顧之言整個人癱靠在牆角,後腦勺死死抵著混了變異蟹殼的水泥牆,刺骨的寒意滲進頭皮,他卻渾然不覺。

十根手指像不受控制的爪子,無意識地摳著地面上,被酸筍汁腐蝕出的凹凸坑洞,指甲縫裡嵌滿了灰紅色的孢子菌絲、水泥碎屑,還有乾涸的血痂,髒得一塌糊塗,可他早就沒力氣在乎了。

那場接一場的劇本殺,斷斷續續磨了他兩三個禮拜,兩三天就來一回,迴圈往復,沒個盡頭。

尤其是槍決那場戲,來回上演了無數次,他閉著眼,都能精準描摹出姜暮煙的小動作——扣動扳機前,她右側眉峰先輕輕一挑,隔了不到半秒,左側眉峰才跟著動,那細微到極致的神情,刻進了他的骨子裡,成了揮之不去的夢魘。

末日審判的錘音,一遍遍在他腦海裡炸響,混著低頻聲波的干擾,把他的心率攪得亂七八糟,時而狂跳如鼓,時而慢得像要停止。

最讓他崩潰的,是深淵救援那一次。

他清晰地聽見,從自己的嗓子眼裡,冒出了一個完全陌生,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不是攻略者那冰冷的機械音,是被困在他意識深淵裡,那個真正的顧之言本體。

那個聲音只沙啞地吐出一個“不”字,輕得像一口氣,卻重得如同溺水之人,從水底浮出的最後一個氣泡,砸在他的意識裡,掀起滔天巨浪。

他的心態,不是轟然崩塌,是一層一層,慢慢剝落、碎裂、徹底崩盤。

最開始,是瘋了一樣想逃。

他數過透氣窗上每一根鐵條的間隙,用視線一遍遍丈量走廊的長度,甚至在心裡默算,從牆角衝到審訊室門口,需要多少步,每一步該往哪踩,幻想著能衝出這個牢籠。

後來,是壓不住的憤怒。

憤怒那個送熱粥的老趙,每次都對他“明天還有沒有”的追問,視而不見,一言不發;憤怒那個穿白大褂的周醫生,每次縫完傷口,轉頭就走,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他;更憤怒姜暮煙,每次對他下手,都冷得毫無波瀾,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再後來,是徹底的沉淪。

他開始主動喝完每一碗熱粥,貪婪地舔乾淨勺子上殘留的米湯,吃完後,還會把空碗整整齊齊擺在透氣窗下,擺成一條筆首的線,像在抓住這末世裡,唯一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而現在,他蜷縮在牆角,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又合上,看著像是在跟空氣對話,實則是意識裡,兩個獨立的聲音,在瘋狂撕扯、同時叫囂。

【放我出去。】

顧之言的本體意識,那個被困在深淵裡不知多久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虛弱到極致,卻又無比清晰,像從厚厚的水泥牆後面,硬生生鑿開一條縫隙,漏進來的一絲風,帶著絕望的渴求,【你己經快輸了,放開我,我不想對你做什麼,我只是想回去,我只想回家。】

【回家?回哪去?】攻略者的聲音冷得刺骨,像刀背狠狠蹭過冰冷的鋼板,沒有一絲溫度,卻字字誅心,【回你杭州的別墅?回你那個曬得到太陽的陽臺?端著你的咖啡,安安穩穩曬太陽?你醒醒!末世早就毀了一切,那個世界早就沒了!你更別想奪回身體的控制權,你連一分鐘都搶不過去!】

它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可每一個音節,都精準紮在顧之言本體最痛的傷口上。

“你怕了。”

顧之言的嘴唇輕輕翕動,吐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眼神里閃過一絲清明,那是屬於本體的清醒。

“你怕她,怕姜暮煙。”

“你怕她推門進來,怕她手裡的任何東西,怕下一碗熱粥,怕明天晚上,審訊室裡那盞燈又突然亮起來。”

他一句接一句,不緊不慢,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早己被驗證的事實,字字戳中攻略者的軟肋。

這一次,攻略者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反駁、強勢壓制——這是它第一次沉默。

沉默,就是預設。

片刻後,它才動用更強的精神力,狠狠把顧之言的本體意識,按回意識深淵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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