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酒店大堂裡的道歉隊伍終於稀疏了。
導演癱在沙發上,領帶鬆了,西裝釦子也解開了一顆,面前的茶几上堆滿了禮物,禮盒、果籃、酒、茶葉、信封,小山一樣。
他長出一口氣,說比拍一天戲還累。周逸癱在旁邊,說您這是幸福的累。田甜給他遞了杯水,導演接過來一口悶了。
小藝蹲在那堆禮物前面拍照,阿成幫她打光,蘇蘇在研究那些包裝精美的點心盒子。
小北在筆記本上記錄今天來了多少波人、多少種禮物、哪些組織的態度最誠懇。
柳如煙坐在角落,端著杯咖啡,表情淡淡的,但嘴角翹著。
姜暮煙靠著牆,看著那堆禮物,心想這些人送禮的創意還挺多。
門口又有人進來了。這次不是黑西裝,不是灰夾克,不是和服老太太。
是幾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打頭的五十來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沒拿禮物,拿了個公文包。
後面跟著兩個人,一個拿著資料夾,一個扛著攝像機——不是新聞記者那種,是小型的,像記錄用的。
大堂裡安靜了一秒。前臺小姑娘站起來鞠了一躬。經理從裡面出來,也鞠了一躬。
打頭的男人走到導演面前,微微欠身——不是九十度,是那種很正式的、帶著官方意味的鞠躬。
他開口了,日語,語速不快,聲音很穩。姜暮煙聽清了——“張導演,我是內閣府政策調整室的佐藤。
受上級委託,特來向您表示慰問。對於日前發生的事情,我們深表遺憾。希望您在日本的後續行程一切順利。”
導演愣了一下。內閣府?那不就是日本中央政府?他下意識站起來,整了整領帶,把西裝釦子扣好。
佐藤又開口了,這次是英語,雖然口音重,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張導演,我們對您在日本期間的安全非常重視。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請隨時聯絡我們。”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去。
導演雙手接過,看了一眼,上面印著日本國徽,頭銜是“內閣府政策調整室 參事官”。
導演把名片收好,說了句“謝謝”,嗓子有點緊。
佐藤又微微欠身,轉身走了。來的時候低調,走的時候也低調。像一陣風,吹過就沒了。
大堂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周逸第一個跳起來:“臥槽!內閣府!日本中央政府!”
田甜也跳起來:“導演!您這是驚動日本政府了!”
小藝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內閣府是什麼級別?”
阿成說:“相當於咱們的國務院。”
蘇蘇說:“那不就是他們領導人派來的?”
小北推了推眼鏡,說:“內閣府政策調整室隸屬於日本內閣,首接對首相負責。”
導演站在那兒,手裡還攥著那張名片,嘴慢慢咧開,笑得眼睛都沒了,說:“這場面,還有誰。”
周逸說:“沒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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