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酒店門口的時候,天己經亮了。路燈還亮著,但光淡了,像隔著一層紗。
投資人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他打了個哆嗦,把外套拉鍊拉到最高。
張偉跟在他後面下車,腳落地的時候晃了一下,扶住車門才站穩。
李維最後一個下來,手裡還攥著那個筆記本,封面被汗浸得有點潮。
三個人站在酒店門口,誰都沒說話。門童過來拉門,他們才往裡走。
大堂的燈亮著,白晃晃的,照得人臉上沒什麼血色。
前臺小姑娘在打哈欠,看見他們進來,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嘴沒來得及合上。
投資人擺擺手,說了句沒事,往電梯走。電梯門開了,三個人進去。
門關上,數字往上跳。張偉靠在電梯壁上,鐵皮涼,他打了個哆嗦。
“怎麼弄?”他的聲音在電梯裡悶悶的。投資人看著數字一個一個跳,沒回頭。“先商量。”
電梯到了,門開了。走廊裡很安靜,地毯厚,腳步聲被吸走了。
投資人用房卡刷開門,把公文包扔在桌上,拉開窗簾。外面天灰濛濛的,太陽還沒出來,路燈還亮著,街上有環衛工人在掃落葉,掃帚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沙沙的。
張偉坐在床邊,床墊凹下去一塊。李維把筆記本放在桌上,翻開,筆從耳朵上取下來,擱在紙面上,沒動。
投資人轉過身,靠著窗臺,窗臺的瓷磚涼,他往前挪了一點。
“首播怎麼弄?”張偉問。投資人搓了搓手指,窗外的天又亮了一點,路燈滅了。
“既不能說得太首白,又得讓人聽進去。”李維的筆在紙上點了一下,沒寫字。
張偉看著天花板,燈沒開,天花板是灰的。
“說多了,亂。說少了,沒用。”投資人從窗臺走過來,在椅子上坐下,椅子嘎吱響了一聲。
門鈴響了。三個人同時看向門口。投資人站起來,走到門邊,從貓眼裡往外看。
走廊裡站著三個人,兩男一女,都穿深色夾克,手裡拎著公文包。
他回頭看了一眼張偉和李維,把門打開了。
打頭的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頭髮梳得很整齊,夾克拉鍊拉到胸口。
他往裡走了一步,沒進門,站在門檻上。“王主任讓我來的。
商量首播的事。”投資人往旁邊讓了讓,三個人進來了。門關上了,走廊裡又安靜了。
那個男人走到桌邊,把公文包放下,沒坐。
他看著投資人,又看了看張偉和李維。“首播的事,上面很重視。既要讓民眾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又不能引起恐慌。”
他停了一下,把公文包開啟,裡面是幾頁紙,列印的,字很小。“這是初步方案,你們看看。”
投資人接過來,翻了翻。張偉湊過去,李維也湊過去。紙上的字密密麻麻,分了好幾個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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