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關上了。王主任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沒松。他站在桌前,看著那疊資料,看了很久。
窗外有鳥叫,不知道是什麼鳥,叫得很急。他把窗簾拉上,鳥叫聲小了點,還是能聽見。
投資人的公文包放在膝蓋上,拉鍊沒拉開,手指攥著提手,指節泛白。
他看著王主任的背影,想說點什麼,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張偉靠在椅背上,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咖啡,涼了,杯壁上有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
李維坐在他旁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筆夾在耳朵上,沒動。
王主任轉過身,拉開椅子坐下。他把檔案袋開啟,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桌上。
列印的圖表,手寫的筆記,從網上扒下來的論文摘要,還有幾張拍糊了的照片,巴西那個老頭的,澳洲那個老頭的。
他一張一張地翻,翻得很慢,每一張都看了很久。圖表上的紅線往上衝,衝出了格子。
筆記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冰架融化速度”“冰蓋裂痕寬度”“海平面上升預測”。論文摘要上的英文他看不太懂,但那些數字他能看懂,每一個都觸目驚心。
他翻完最後一張,把那些紙攏在一起,碼齊。手指在紙面上按了按,紙頁還有點翹。
他抬起頭,看著投資人,又看了看張偉,又看了看李維。張著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把那些紙又翻了一遍。
“這些都是猜測。”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他把紙放下,手指按在最上面那張圖表上,那條紅線從紙的左邊衝到右邊,像一道閃電。
“缺乏實質性證據。”他看著投資人,投資人看著桌面。他看著張偉,張偉沒躲他的目光。
他看著李維,李維把筆從耳朵上取下來,攥在手心裡。
“你們的擔心,我理解。”王主任把那些紙攏到一起,重新裝進檔案袋,拉鍊沒拉,就那麼敞著。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我要往上報。你們先在這等一下。”門開了,他出去了。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
投資人的公文包從膝蓋上滑下來,磕在地板上,悶響。他沒彎腰撿,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燈管有點閃,滋滋的。張偉把涼咖啡喝了,杯底還有一點,苦得他皺了一下眉頭。
李維把筆重新夾到耳朵上,筆記本還攤在膝蓋上,一個字都沒寫。
走廊裡的腳步聲停了。王主任推開另一扇門,辦公室裡有人說話,低低的,聽不清。
他進去,門關上了。腳步聲徹底沒了,走廊安靜得像沒人來過。
王主任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攤開。裡面的東西倒出來,圖表、筆記、論文摘要、照片,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他把圖表挑出來,按日期排好,一條一條的紅線,從紙的左邊衝到右邊,越衝越快。
他把筆記放在圖表旁邊,那行“冰架融化速度”被圈了好幾次,筆跡有深有淺,像寫的時候手在抖。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了幾個數字。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領導,有份材料,您得看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隔牆有耳。
那邊說了什麼,他嗯了兩聲,又說:“不是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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