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上,看著姜暮煙,忽然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
吃完早飯,兩個人換了衣服出門。車庫裡有好幾輛車,那輛紅色法拉利還在,旁邊停著一輛黑色大G,方方正正的,像個鐵盒子。
姜暮煙走到大G旁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座椅很高,視野開闊。她摸了摸方向盤,粗粗的,皮面有點糙。林舒從另一邊上車,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
“換這輛?能裝貨。”姜暮煙發動引擎,聲音悶悶的,不像法拉利那樣尖。
“開的慣嗎?”林舒問。
“沒開過。應該可以。”她掛擋,松剎車,車子慢慢滑出車庫。
林舒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車門內飾。“這車,特別好。跑起來特爽,空間大。你這要是出去野戰、車震——”她停了停,手指在車門上敲了兩下。“施展得開。肯定別有風情。”
姜暮煙看了她一眼,踩了一腳油門,車子往前竄了一下。“野戰,車震。走,姐帶你野戰去。”
林舒捂住胸口,往後縮了一下。“哎呀,你好壞啊。人家好害怕啊。”聲音又尖又軟,像電視劇裡那些矯揉造作的女配角。
“莫裝逼。裝逼遭雷劈。”姜暮煙說。
林舒把手放下來,笑得趴在膝蓋上,肩膀首抖。“你才是被雷劈的那個好吧。”她抬起頭,眼角笑出了淚花。
“好吧,我真被雷劈了。但我沒裝逼。”姜暮煙看著前面的路,表情很認真。“你說冤不冤。”
林舒靠在椅背上,擦了擦眼角。“冤你個大頭鬼。那麼好的空間外掛,劈我我也樂意好吧。”她轉過頭看著姜暮煙,姜暮煙沒看她,但嘴角翹了一下。
車子上了高速,往南邊開。路牌上寫著“義烏——120公里”。林舒看著那個路牌,愣了一下。“去義烏?”
“小商品城,啥都有。”姜暮煙換了個車道,超了一輛大貨車。“你喜歡的也有。”
林舒靠回椅背,把腳擱在儀表臺邊上,拖鞋掛在大拇指上晃著。“懂我。”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姜暮煙盯著前面的路,車速指標在100附近晃著。
林舒看著窗外,那些樹、那些廣告牌、那些遠處的房子,一道一道地往後退。
她轉過頭,看了看儀表盤,又看了看姜暮煙的手。兩隻手都握著方向盤,指節有點白。
“你這開多少?烏龜爬。”她把腳從儀表臺上放下來,拖鞋掉了,用腳趾夾起來。“啥時候能到?我來開。”
姜暮煙看了她一眼,慢慢減速,打燈,靠邊停車。兩個人下車換座位。林舒坐進駕駛座,把座椅往前調了一截,繫好安全帶,雙手握住方向盤。她踩了一腳油門,車子轟的一聲,往前竄。車速指標從100跳到120,跳到140,還在往上。窗外的樹變成了模糊的綠影,風在車窗邊尖尖地叫。林舒挑眉,嘴角翹著,那種笑,是忍了很久終於可以放肆的笑。
“看,這才是開車的速度。”
姜暮煙抓著扶手,身體貼在椅背上。風吹得她頭髮亂飛,眼睛眯起來。“好吧,我小命要緊,掛你手上了。你悠著點。”
林舒把車速穩在130,超了一輛又一輛車。她轉頭看了姜暮煙一眼,笑得很輕。“放心。安啦。”轉回去,繼續看著前面的路。
車在高速上跑著,發動機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像壓著什麼東西。
姜暮煙鬆開扶手,把頭髮攏到耳後,靠著椅背,看著窗外。
那些樹、那些廣告牌、那些遠處的房子,一道一道地往後退,比剛才快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