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煙把兩隻狗安頓好,換了身普通衣服,深灰色羽絨服,黑色棉褲,雪地靴,帽子口罩全副武裝。
出門前照了照鏡子,鏡子裡的人裹得像個粽子,只露兩隻眼睛。
她滿意地點點頭,從車庫裡開出那輛最不起眼的SUV,銀灰色,車身沾著泥,和鎮上那些車沒什麼區別。發動車子,往鎮裡開。
雪又下起來了,細細的,在車燈前飄。雨刷一下一下地刮,擋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弧形水痕。
她把車速放慢,40碼,跟著前面一輛拉煤的三輪車慢慢往鎮裡挪。路邊有人在掃雪,有人拎著東西往家走,縮著脖子,哈著白氣。路燈還沒滅,在灰濛濛的天光裡顯得昏黃。
鎮上的超市門口停滿了車,腳踏車、電動車、三輪車、麵包車,橫七豎八的,把路堵了大半。她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車位,塞進去。
推門進超市,暖氣撲臉,眼鏡片又起霧了。摘下來擦擦,往裡走。
貨架空了。不是那種慢慢空下去的,是像被洗劫過一樣。
米麵糧油區只剩幾袋散落的雜糧,綠豆、紅豆、黑豆,袋子破了口子,豆子灑在貨架上。
泡麵貨架只剩幾包不知名的牌子,調料區鹽和糖早沒了,醬油醋剩幾瓶,都是雜牌。她轉了一圈,什麼也沒拿到,手慢,什麼都沒搶著。
旁邊一個大姐推著購物車,車裡堆得冒尖。大米五袋,麵粉三袋,油兩桶,鹽一大包,還有十幾包泡麵。
大姐身手矯健,推著車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嘴裡喊著“讓一讓讓一讓”,沒人敢擋。她看著大姐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系統,網上說的長見識了。”她站在空貨架前面,不知道該買什麼。
【那邊還有乾貨,去看看。】系統說。
乾貨區人也多,木耳、香菇、黃花菜、腐竹,剩下不多了。她擠進去,搶了兩袋木耳、兩袋香菇、幾把粉條。
剛拿到手,旁邊一隻手伸過來,差點把她手裡的粉條抽走。她轉頭,是個大媽,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眼神犀利,手勁大得很。
姜暮煙沒鬆手,大媽瞪了她一眼,轉身去搶別的了。大媽動作飛快,一手拎著袋子,一手往懷裡摟,走路帶風。
她跟另一個大媽為了最後一袋腐竹吵起來,嗓門大得跟按喇叭似的,整個超市都能聽見。她看著那倆大媽臉紅脖子粗地吵,搖了搖頭。
糧油區那邊有人喊“大米來了”,呼啦一下湧過去。她沒去,站在乾貨區,看著那幾個搶到大米的人滿臉得意地推著車出來。
她嘆了口氣,走到日用品區,買了幾個大號塑膠收納箱,又買了些垃圾袋、保鮮膜、錫紙、保鮮袋。
洗衣液沒了,洗潔精剩幾瓶,她拿了兩瓶。衛生紙限購,一人兩提,她買了兩提。
路過五金區,看到貨架上掛著幾把喇叭,電子的,充電那種。她想了想,拿了兩把。收音機也拿了兩臺,手搖發電的,不用電池。
塑膠布買了一卷,厚的,夠把窗戶全封起來。老闆幫她裁好,捲成筒,用繩子捆了。
“姑娘,你買塑膠布幹啥?”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手上戴著棉紗手套,手指粗短,指甲縫裡有黑泥。
“窗戶漏風,擋擋。”她付了錢,把東西搬上車。
超市門口停著幾輛三蹦子,就是那種三輪摩托車,帶個鬥,能拉貨。有人往鬥裡裝米麵油,裝得滿滿的,用繩子勒住。
三蹦子突突突地開走,排氣筒冒出一股黑煙。她在邊上看了幾眼,覺得這車實用,不用油,充電就行,還能拉貨。
掏出手機搜了一下,鎮上就有賣的。她開車過去,店不大,門口停著幾輛樣品車。老闆是個胖女人,裹著軍大衣,在門口抽菸。見她過來,把煙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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