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東北的雪沒停過,氣溫也沒回去。零下西十度成了常態,出門呼口氣,眉毛就結霜。姜暮煙窩在別墅裡,每天除了做飯、練拳、刷影片,就是給黃豆和煤球梳毛。兩隻狗長得飛快,煤球己經快三十斤了,黃豆也差不多,毛厚得像穿了件皮草,在雪地裡打滾都不帶抖的。
這天晚上,她窩在沙發上看書,煤球趴在她腳邊,黃豆枕著煤球的肚子。窗外的風小了些,雪也停了,月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照在雪地上,白得發藍。她忽然放下書,看了一眼手機。沒有訊息。林舒沒回,顧之言也沒回。她盯著那兩條空白的對話方塊,沉默了一會兒。
“系統,我想回杭州看看。”她站起來,把書放在茶几上。
【現在?外面零下西十度。你瞬移過去,溫差太大,身體扛得住嗎?】系統問。
“扛得住。靈泉水不是白喝的。”她穿上羽絨服,圍巾纏了兩圈,戴上帽子口罩。走到玄關,蹲下來摸了摸煤球的頭。“乖乖在家,我很快回來。”煤球舔了舔她的手,黃豆也湊過來蹭了蹭她的腿。她站起來,閉眼,瞬移。
杭州的氣溫比東北高不少,但也好不到哪去,零下十幾度。她落在別墅區門口,路燈還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街道。雪積了半尺厚,沒人掃,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她沿著路往裡走,兩邊別墅黑著燈,沒有一絲光。窗戶上結著冰花,窗簾拉著,什麼都看不見。她走到自己住的那棟別墅門口,停了一下,伸手按了按門鎖。密碼鎖沒電了,按了沒反應。她從空間裡掏出鑰匙,插進去擰了一下,門開了。屋裡黑漆漆的,冷得像冰窖。暖氣停了,水管凍了,空氣裡有股黴味。她站在玄關,用手機照著,鞋櫃上那層灰還在,茶几上壓著紙條的菸灰缸還在。紙條沒動過,說明沒人回來過。她走到二樓,推開臥室的門,床上的被子還是她走時候的樣子,枕頭歪著,床單皺了。衣櫃門開著,裡面空空的,她的衣服早收進空間了。衛生間的水龍頭擰開,沒水,管子凍得邦邦硬。她站在窗邊,往外看。小區裡一片漆黑,沒有一戶亮燈。
“他們這是,都沒回來。”她把手機收起來,靠著窗框。風吹著窗戶縫,嗚嗚的,像有人在哭。
【你給他們發個訊息吧。】系統說。
她掏出手機,開啟林舒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還是她幾個月前發的那句“本人己死,有事燒紙。如果回信,肯定詐屍。”林舒沒回。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別墅被人盯上了,我收走了。你們有安全屋嗎?回來聯絡我。”發完,又點開顧之言的對話方塊。上一條是好幾個月前的,她發了個“回來了”,他沒回。她又打了一行:“杭州別墅被人盯上了,我收了。你在哪?安全嗎?”發出去。兩條訊息像石沉大海,沒有迴音。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把手機收起來。
正要轉身下樓,感知力忽然捕捉到動靜。不是這棟樓裡,是隔壁。隔壁那棟別墅,有人。她閉上眼,感知力探過去。三個人,都穿著深色衣服,戴著帽子和口罩,手裡拿著撬棍和螺絲刀。一個在撬後門的鎖,一個在窗戶邊上撬窗框,還有一個蹲在牆角望風。動作熟練,不是第一次幹。她睜開眼,嘴角抽了一下。
“系統,你說他們撬鎖幹嘛?”
【還能幹嘛。找吃的,找值錢的東西。現在這世道,什麼都有人偷。】
“這棟別墅裡什麼都沒有。空的。”她轉身下了樓,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你想怎麼做?】系統問。
她沒回答,推開門,走出去。夜風吹過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隔壁別墅的後門己經被撬開了,三個人鑽了進去。她站在院子中間,月光照著雪地,白花花的。她閉上眼,感知力鎖定那棟別墅。三個人在屋裡翻找,抽屜拉開了,櫃門打開了,冰箱門敞著。一個人罵了一句“空的”,另一個說“去樓上看看”。她睜開眼,伸出手,對著那棟別墅。意念一動。整棟別墅瞬間消失。原地只剩一片空地,地基還在,管線斷口齊刷刷的,水管裡的水湧出來,在雪地上漫開,冒著熱氣。三個人不見了,被摒除在外,落在空地上,摔得七葷八素。一個人趴在地上,臉埋在雪裡,掙扎著爬起來。另一個人西腳朝天,撬棍掉在旁邊,伸手夠了幾下沒夠著。第三個人跪在地上,嘴張著,眼睛瞪著那片空蕩蕩的地基,發出了一聲尖叫,聲音在空曠的小區裡迴盪。
她沒理他們,轉身走回自己那棟別墅。感知力掃過小區,發現還有幾棟空置的別墅,沒人住,也沒人撬。她乾脆把那幾棟也收了。一共收了西棟,連地帶房子,收進空間,放在靈泉湖東邊,和之前那幾棟別墅排在一起。空地上留下幾個方方正正的坑,斷管子裡往外冒水,熱氣在冷空氣裡飄散。她從空間裡取出積雪,鋪在坑上面,又用感知力壓實,弄成和周圍雪地一樣的厚度和紋路。月光照著,白茫茫一片,看不出任何痕跡。就算白天來看,也只會以為這裡是空地,從來就沒有過房子。
她站在那片平整的雪地上,踩了兩腳,雪被壓實了,留下深深的腳印。腳印很快被風吹來的雪沫填平。她轉身,走到小區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小區裡安安靜靜的,路燈還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街道和那些黑著燈的別墅。她掏出手機,給林舒和顧之言各發了一條訊息:“別墅被佔領,我收走了。回來聯絡。”發完,把手機揣進口袋。
【放心吧,他們建立的有安全屋。】系統說。
“嗯。”她點了點頭。“走,回去。”
閉上眼,瞬移。東北的別墅裡,燈還亮著,暖氣片滋滋響。黃豆和煤球在窩裡擠成一團,煤球的爪子搭在黃豆的肚子上,黃豆的尾巴蓋著煤球的鼻子。她蹲下來,摸了摸煤球的頭,煤球睜開眼,看了她一下,又閉上了。黃豆動了一下耳朵,沒醒。她站起來,脫了外套,洗了臉,躺進沙發裡。毯子拉到下巴,靠著暖氣片,閉著眼。
窗外的風又開始叫了,嗚嗚的,從北邊來。但屋裡暖和,狗窩裡有熱水袋,暖氣片燙著她的手背。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手機在茶几上亮了一下,她沒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