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牆一天一天往外擴。老趙帶著人幹得熱火朝天,班長帶著士兵也跟著幹。
新地基挖好了,磚砌上去了,灰漿在移動保暖大棚裡拌好了,一桶一桶地拎出來,倒在牆上,用瓦刀抹平。
老趙砌牆的手藝好,灰縫飽滿,牆面平整,班長在旁邊學,學得有模有樣。
姜暮煙每天出去看一圈。新圍牆己經擴了快兩百米,把原來那片空地全圈進來了。
老趙說再幹幾天就能合攏。她點了點頭,沒說啥,轉身回屋。
官方那邊傳來訊息,技術員打電話來說,種子種下去了,長得挺好。雪蘿蔔出苗快,三天就冒了頭,葉子綠油油的,地下城的溫度控制在十度左右,蘿蔔長得比露天雪地裡還快。雪菠菜也出了苗,葉子嫩,顏色淺綠,技術員說再過半個月就能收了。冰莓慢一些,但苗沒死,根扎得深。
“你們的種植方法很有用,筆記寫得很詳細。照著做,沒出岔子。”技術員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帶著笑。
“那就好。有啥問題隨時問。”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著沙發,閉著眼。
新物種不好找。雪蘿蔔是運氣,冰莓也是運氣。連著好幾天,她什麼都沒找到。雪還是雪,樹還是樹,偶爾幾叢枯草,被雪壓著,貼著地皮。她用感知力掃了又掃,沒有活的植物,沒有新的果實。
這天,她落在長白山脈南麓的一條山溝裡。雪很深,沒過大腿根,松樹被雪壓彎了枝頭,有的斷了,橫在地上,半截埋在雪裡。她踩著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用感知力探著雪下的東西。苔蘚,枯草,爛樹根,沒有新植物。她正準備走,感知力掃到一塊大石頭後面有東西。
藤蔓,貼著雪地,葉子枯黃,邊緣卷著。她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扒開雪。藤蔓下面,結著幾個塊莖。紫紅色的皮,圓鼓鼓的,有的比拳頭還大,有的小一些。她挖出一個,用手搓掉泥,紫紅色的皮在雪地裡反著光,亮晶晶的。她用指甲颳了一下皮,露出裡面的瓤,白生生的,汁水滲出來。
她咬了一口。脆,甜,汁水多,有點像雪蘿蔔,但更甜,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她又咬了一口,嚼著,眯起眼。
“系統,這是啥?”
【沒有收錄。新品種。看著像薯類,紫皮白瓤。你給它起個名。】
“雪紫薯。長在雪地裡,紫皮白瓤。”她蹲下來,把那幾棵藤蔓連根帶土挖出來,收進空間。又用感知力掃了一遍周圍,還有不少,零零散散地長在山溝裡、石頭縫中、松樹根旁邊。她挖了十幾棵,全收了。
回到空間,她把雪紫薯分了三份。空間大棚裡種了幾棵,雪地大棚裡種了幾棵,露天雪地裡也種了幾棵。澆了稀釋的靈泉水,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藤蔓葉子枯黃,但根沒死,白色的根鬚在土裡盤著。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系統,你說這玩意兒能在雪地裡活嗎?”
【能。它就是從雪地裡挖回來的。適應了低溫。但大棚里長得更快。】系統說。
她點了點頭,轉身去外面大棚看了一圈。新大棚還沒搭好,但原來那些大棚裡,雪菠菜己經長成了,葉子綠得發黑,擠在一起。她拔了一筐,又把土翻了一遍,整成壟,把雪紫薯種下去。行距株距按雪蘿蔔的標準,澆透水。趙亮路過,蹲下來看。
“姑娘,這又是啥?”
“雪紫薯。新品種。紫皮白瓤,生吃脆甜,熟吃軟糯。”她拍了拍手上的土。
趙亮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嚼著,眼睛亮了。“甜,比雪蘿蔔還甜。”他又咬了一口,嚼著,點了點頭。“好吃。”
她把剩下的幾個分給鄰居們。老趙嚐了,說好。老孫頭嚐了,說這東西能當糧食,頂餓。老劉和老王各拿了一個,咬了一口,都說甜。
官方那邊的雪蘿蔔收了一茬。技術員打電話來報喜,說蘿蔔長得大,脆甜,地下城的住戶都說好吃。冰莓也活了,葉子綠了,新芽冒出來了。姜暮煙掛了電話,把小本子翻開,記了一筆。雪紫薯,試種中,生長情況待觀察。
她合上本子,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雪停了,天灰濛濛的,遠處的松林黑黢黢的。圍牆又擴了一大截,老趙和班長正帶著人砌最後一段。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爐火燒得旺,暖氣片滋滋響。她脫了外套,洗了手,躺進沙發裡。黃豆跳上來趴在她腿上,煤球擠在旁邊。
她摸著黃豆的耳朵,閉著眼。窗外的風又開始叫了,嗚嗚的,從北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