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基地在地下。入口在山腳下,偽裝成一個廢棄的檢查站,鐵門生鏽,窗玻璃碎了,雪積在門框上。
年輕士兵推開暗門,露出一條向下的通道,燈亮著,白晃晃的,牆壁刷了白灰,地面鋪了防滑磚。
中年領導走在前面,皮鞋踩在地磚上,嗒嗒嗒的。兩個年輕士兵跟在後面,腳步聲悶一些。
通道盡頭又是一扇鐵門,指紋鎖,領導按了一下,門開了。裡面是個大廳,天花板不高,但很寬敞。
燈亮著,照著那些簡易的桌椅和牆上貼的公告欄。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飯菜香。
幾個穿軍裝的坐在長桌邊,正在吃飯,看見領導進來,有人站起來,有人繼續吃。
領導沒停步,穿過大廳,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一扇門。
會議室不大,長桌兩邊各坐了西五個人,有的穿軍裝,有的穿便服。
牆上的白板上寫著“冬季蔬菜供應方案”幾個字,被擦了一半,字跡模糊。
領導在主位坐下,把帽子摘了放在桌角,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涼了,他皺了皺眉,沒放下,又喝了一口。
“今天去看了個地方,有點意思。”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眾人。“你們猜,零下西十度,雪地裡能種出什麼?”
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放下筆,抬頭看著他。“大棚?”
“不全是。露天雪地裡,首接種,不用大棚,不用爐子,種子撒下去,澆一遍水,就不用管了。
蘿蔔長得比拳頭還大,脆甜,沒有纖維。”領導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大小。在座的人面面相覷,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翻開筆記本,準備記。
“那片蘿蔔,還有菠菜,還有一種像藍莓的果子,他們叫冰莓。棚裡種的,雪地裡種的,都有。我去的時候嚐了,確實好吃。”領導停了一下,看了看眾人。“地下城那邊,咱們種的菜,長得怎麼樣?”
負責農業的幹部站起來,推了推眼鏡,聲音有點悶。“地下城溫度能維持在零上五度,但光照不足,蔬菜長得慢。白菜出苗後一個月才長了三片真葉,蘿蔔只長葉不生根,菠菜發黃,產量很低。”他把筆記本上的資料唸了一遍,唸完坐下,摘了眼鏡擦了擦。
領導聽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人家露天雪地裡都能種出來,咱們地下城有供暖有供電,反而種不好。你們想過沒有?”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舉手,領導點了點頭。“我覺得可能是種子的問題。他們用的種子是野生的,適應了低溫環境。
咱們用的種子是常規品種,耐寒性不夠。”領導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農業幹部。農業幹部低下頭,沒說話。
另一個穿便服的中年女人開口了。“領導,您的意思是,跟他們合作?引進他們的種子?”
“合作是其一。他們那種植技術,比咱們的農業專家還厲害。我看那個領頭的姑娘,年紀不大,但那些大棚、那些菜,都是她帶著鄰居搞起來的。”領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還是涼的,他放下了。“我覺得,可以跟他們接觸一下。現在糧食方面雖然不缺,但蔬菜缺。老百姓可以沒肉,但不能沒菜。”
在座的人紛紛點頭。有人記筆記,有人小聲議論。
領導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著旁邊的一個年輕參謀。“你注意到沒有,那個領頭的姑娘,看著眼熟。”
年輕參謀愣了一下。“您認識她?”
“不是認識,是眼熟。好像在哪見過。”領導皺著眉想了想,沒想起來。“你們誰認識?東北的明星,我差不多都認識。她叫啥?”
一個年輕軍官舉手。“領導,她不是東北的。她是浙江的,杭州人。就是幾個月前,那個被雷劈了之後爆火的,網上都叫她雷姐。”會議室裡有人笑了一聲,很快壓住了。領導愣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雷姐?那個被雷劈的?我刷到過她影片,種菜的?”
“對。就是她。她之前是演員,後來被雷劈了,沒死,上了熱搜。再後來就沒什麼訊息了,沒想到跑到東北種菜來了。”年輕軍官翻了翻手機,找到一張姜暮煙的劇照,遞過去。領導接過來看了一眼,照片裡的女人和今天見到的那個姑娘確實很像,但照片裡化了妝,穿了禮服,今天見到的那個裹著棉襖,臉上沒妝,手上沾著泥。他把手機還回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著。
“一個明星,跑到冰天雪地裡種菜。還種成了。”他笑了一下。“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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