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咧開嘴,露出一口細密的小白牙,牙縫裡還粘著半點沒清理乾淨的小白菜碎,囂張又滑稽。
“還有,你池底有個暗格夾層!上次你放水清淤、翻新池子的時候,我蹲邊上看得清清楚楚!裡面塞了好幾個防水密封袋,裝得滿滿當當。”
它晃了晃腦袋,得意洋洋:“我只是懶得偷,不然你那幾百年攢的私房貨,早被我搬空八百回了。”
人魚:“……”
瞬間啞口無言,嘴硬徹底失效,整條魚都僵在了池邊。
一群人正團團圍在水池邊,把人魚堵在了池子中央。
六耳蹲在岸沿,爪子一下下輕點水面,濺起細碎水花,擺明了看熱鬧不嫌事大;林峰肩頭卸下鋼管,單手橫握在身側,神色戒備;凝霜雙臂環胸,眉眼覆著一層冷意,目光牢牢鎖著池中人魚;黑熊也挪著笨重身軀湊過來,碩大的腦袋探向水面,虎視眈眈。
被眾人圍得無路可退,人魚在水裡坐立難安,魚尾在水下焦躁地不停拍打池底,面上卻依舊嘴硬死撐。
“我真就只藏了幾件防酸雨外套!再多真沒有了!”
“還有那幾塊寶石,打一開始我就瞧出是假貨,當初商人拿來換水,我不過是懶得戳穿罷了!” 它急聲辯解,頻頻甩鍋,“你們千萬別信這隻猴子,它滿嘴跑火車,半句真話都沒有!”
話音未落,黑熊忽然猛地抬頭,望向東側天際。原本圓潤的豎瞳驟然收緊,縮成一道細窄的豎線,周身氣場瞬間繃緊。它西肢撐地站起身,喉嚨深處滾出一聲低沉厚重的嘶吼,吼聲裡滿是凜冽的警戒,危險訊號瞬間拉滿。
在場眾人動作齊齊一滯。
林峰立刻將鋼管攥緊,身姿壓低,進入備戰狀態;凝霜指尖寒氣翻湧,數根鋒利的冰晶尖刺懸浮在身側,寒光閃閃;控土男雙掌重重按在地面,土系異能蓄勢待發,隨時能築起厚重石牆防禦;空間系男人悄然後退至菜田旁,裂開一道微型空間縫隙,將嫩秧苗盡數護在其中,嚴防戰火波及。
六耳身形靈巧一躥,首接蹦上集裝箱頂端,一隻爪子搭在額前當成涼棚,眯眼朝著東邊眺望,探頭探腦打量動靜。
人魚更是乾脆,身子一沉,“唰” 地一下徹底潛入深水,池面只餘下幾圈緩緩盪開的漣漪。方才還熱鬧的水池瞬間死寂,連往常時不時冒出的泡泡都消失不見,彷彿方才那道身影從未出現過。
【宿主,來了硬茬!】系統語氣凝重,【這股能量波動絕非普通異能者,強橫得離譜,還帶著古老血脈的威壓。黑熊方才那聲嘶吼不是挑釁,是本能戒備。放眼整片廢土,能讓它如此忌憚的存在,寥寥無幾。】
沒多久,東側灰濛濛的天幕上,一枚小黑點由遠及近,飛速放大。
竟是一頭翼展無比遼闊的巨鳥,周身纏繞著翻湧的黑色火焰。它原本鮮亮的金羽,長年累月被酸雨侵蝕、在廢料堆裡輾轉,早己被灼燒成暗沉的墨色,唯有羽翼邊緣還殘留著幾縷淡淡的金紋,在昏黃天光裡若隱若現。
修長寬大的尾羽拖在身後,每一根羽梢都燃著一簇黑焰,展翅掠過天際時,如同一道墨色烈焰撕開灰濛濛的雲層,氣勢懾人。
巨鳥越飛越近,黑焰散出的灼熱氣息撲面而來,空氣中漸漸瀰漫起焦灼的熱浪。就連池邊冰涼的碎石地面,都被這股高溫烤得微微發燙。
姜暮煙仰頭望著空中的龐然大物,右手悄然按在身側的撬棍上,隨口發問:“這大傢伙是什麼來頭?”
“這是傳說中的 ————鳳凰。”
林峰連忙介紹,“它原本是金鳳凰,早年可是廢土最惹眼的生靈。當年一身璀璨金羽展翅而過,連昏沉的天空都能被映得透亮。”
“可經年累月的酸雨侵蝕、廢料環境的折磨,硬生生把它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不過沒人敢取笑它,它周身的黑焰威力極強,尋常廢鐵碰上,轉瞬就能被燒穿。”
姜暮煙聞言,下意識低頭瞅了瞅自己的手背,打趣道:“那我要是在這廢土待久了,不會也跟著‘黑化’吧?皮膚曬得暗沉,頭髮大把掉,渾身還帶著酸雨腐蝕後的焦糊味?我可不想解鎖廢土限定造型。”
【宿主放心,倒不至於那樣。】系統忍不住調侃,“難不成還能曬成非洲老表?這裡輻射和惡劣環境雖兇,但你有靈泉水常年護體。再說它是被環境物理侵蝕,你靠靈力滋養,路子完全不一樣。”
姜暮煙摸了摸自己依舊白皙的皮膚,又瞥了眼空中不斷逼近的黑鳳凰,眉頭一皺,隨手將撬棍重重頓在地上。
“不行,我堅決不接受。” 她一臉認真,“就算天天在廢土奔波,我也寧可想方設法找東西防曬,絕不變成這副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