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麻利收完鋼板上最後一根青草,輕輕拍了拍爪心沾著的細碎草屑,一臉圓滿。
方才滿滿一捆水靈靈的青草徹底清空,取而代之的是鋼板旁堆得滿滿當當的奇葩存貨:幾顆通透飽滿的能量結晶、一小塊泛著啞光的稀有礦石、幾片嶄新帶著靈氣的新鮮蛇鱗,還有鬣狗首領那塊啃得光滑發亮、珍藏許久的老骨頭。
生意圓滿收攤!
它輕盈一躍,從廢鐵桶頂端蹦落地面,隨即抬起爪子,對著身前一眾還戀戀不捨、遲遲不散的異獸與異能者,霸氣揮手喊話。尖銳的猴嗓拔得極高,清亮又囂張,傳遍整片空地。
“青草今日售罄!沒換到的趕緊出去找貨!”
“合金板材、純淨晶核、沒被酸雨腐蝕的完整電纜,統統都能換草!破爛垃圾別拿來湊數!”
“物資天天有、交易天天開!只要你有貨,我就有青草!明天這個時辰我準時擺攤,過時不候,手慢無!”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異獸瞬間記掛在心,眼底盡數亮起貪婪的精光。
三頭蛇三顆腦袋同步一轉,內裡卻是三套截然不同、各自拉扯的心思,唯獨在貪草搶貨這件事上,空前統一。
中間主頭是核心主意識,最沉穩、最貪婪、最會算計。它嘴裡輕輕叼著剛換來的那根青草,舌尖小心翼翼裹住細嫩草葉,連呼吸都放輕了動作。
太香了。
這是它在汙濁廢土熬了數百年,從未觸碰過的純粹靈氣。比起酸澀的酸雨、渾濁的地底死水、寡淡的枯根爛葉,這一縷青草靈氣,溫潤清甜,絲絲縷縷滲入鱗甲經脈,瞬間撫平了常年淤積體內的毒燥與疲憊。
僅僅一根,就讓它徹底上癮。
可這點甜頭,根本不夠塞牙縫。
主頭心底極度不滿足,盤算打得清清楚楚:老老實實排隊換草,一次一根、一天幾根,慢得磨人、少得可憐。廢土生存法則從來都是強者多得、搶者暴富,排隊是弱者的妥協,交易是普通人的規矩。它們是盤踞廢土數百年的老牌兇獸,憑什麼一點點慢慢攢?
霸王龍獨居百年,巢穴裡囤積的晶核、稀有礦石、百年私貨數不勝數。只要搶下那座寶庫,就能一次性換夠大把青草,徹底實現青草自由,甚至藉著純淨靈氣,淨化毒囊、突破桎梏。越想越燥熱,主頭眼底精光暴漲,滿心都是勢在必得:必須搶,搶了就能一步暴富!
左側腦袋是純粹的暴躁莽夫,性子最急、戾氣最重、記仇又貪嘴。
它全程看著主頭獨享青草,鼻尖縈繞著清甜草香,饞得渾身鱗甲發癢,毒腺都在喉嚨口微微發酸躁動。憑什麼只有一根?憑什麼它只能聞味、沒得盡興?
方才排隊的憋屈瞬間翻湧上來。被鐵桶砸頭、被毒液潑身、被各路異獸擠兌,硬生生忍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嚐到一點甜頭,根本遠遠不夠。
此刻有搶貨的捷徑,它一秒都不想隱忍。
滿腦子只剩衝動與戰意:幹!首接幹!霸王龍再兇又如何?腿短笨拙、只會蠻力硬剛,毫無拉扯周旋的本事。它們三頭一體、靈活詭譎、帶毒偷襲、配合默契,還有全隊隊友抱團,根本無需畏懼!它己經迫不及待衝去洞口翻空對方的寶庫,大把換草,吃到盡興。
右側腦袋最雞賊、最陰斂,擅長暗中算計、權衡利弊。
它表面沉默不動,心底算盤早己打得噼啪作響。它默默覆盤利弊:霸王龍坐擁海量存貨,死守老巢、極少外出,堪稱廢土最大的無人看管倉庫;對方短板極其明顯,腿短跑不快,追擊能力極差,它們打完就撤、搶完就溜,零風險、高回報。
更關鍵的是,猴子擺攤是長期生意,越早囤積優質物資,越能搶佔先機。等日後所有異獸反應過來,再想搶貨就難如登天。
別的異獸只貪圖眼前一口青草,它己經開始長遠盤算:搶來的晶核分批兌換,日常慢慢享用;稀有礦石單獨留存,兌換大把青草偷偷囤巢;徹底摸清貨源規律,長期霸佔兌換資源,穩賺不賠。
三顆腦袋,三種心思,一穩一莽一精,各有盤算,卻在這一刻達成了空前極致的共識 ——排隊太慢,搶劫最快,為了青草,無所不敢!
於是中間主頭嘴裡還叼著青草舍不得咽,左邊腦袋眼珠飛速一轉,迫不及待朝右側腦袋低吼出聲,攛掇著組隊行動:“手快有,手慢無 —— 等著,老子搶去!這破地方誰拳頭大誰說了算,咱們三個腦袋還搶不過別人?”
大白鯊也立刻動了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