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晚上還會有新的人來南坡嗎?”
“會。水流繼續往前推進,那些住在更遠處的人也會陸續順著水流的方向找過來,沿著淺溪和水渠的走向找到這裡。”
周林沿著那道剛拉好的麻繩線走了一趟,在麻繩線最前端停下來蹲了一會兒,用手掌貼著麻繩線邊緣的土面感受了片刻:“這道線確實卡在綠色標記線外側三寸的位置。留出來的餘地剛好夠水流繞過線的時候自然調整方向。”
下午,南坡那邊來了兩個新的人。
是一對中年夫婦,男的扛著一把鋤頭,女的提著一隻竹籃,籃子裡放著幾把乾菜和一小袋種子。
他們沿著淺溪的方向走到低窪地邊緣,在那道新拉好的麻繩線旁邊停下,蹲下來看了一會兒線的走向和綠色標記線的分佈,站起來沿著低窪地的邊緣走了一圈,在靠近那棵枯樹的位置停下來,把竹籃放在地上,蹲下用手捏了一撮土,看了看土的顏色和溼度,站起來走到姜暮煙面前:“那邊那塊地,能分給我們嗎?”
“能。只要水能流到那邊,地就能分。”
那對夫婦沿著那道麻繩線走到枯樹旁邊的位置,蹲下來用手丈量了一下地塊的長度和寬度,站起來開始沿著麻繩線的方向清理雜草和碎石。
男的用鋤頭把地表的枯草根一鋤一鋤地剷掉,女的跟在後面,把清理出來的雜草和碎石攏成一堆,沿著地邊堆好。他們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穩,像是己經在心裡計劃過很多次了。
傍晚的火堆邊比平時更滿了一些,那道麻繩線在夜色中己經延伸到了坡面邊緣那棵枯樹的位置。
夜色中,那道銀白色的水流沿著支線的走向持續向前推進,穿過那道新拉好的麻繩線邊緣的溼潤土面,繞過低窪地邊緣那道正在緩慢擴充套件的綠色標記線,在夜色中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著那道新拉好的線是否己經扎穩了根。
那道綠色標記線正在夜色中沿著地層的走向緩慢地調整著自己的邊界,像是被水汽浸潤過後主動向外擴充套件了一圈,在夜色中留下了一道溼潤的輪廓線。
那對夫婦的影子疊在一起,像是一道正在緩慢生長的輪廓,正在那道溼潤的輪廓線邊緣緩慢成形。
那道麻繩線拉到枯樹位置之後,南坡的地塊劃分就算是初步落定了。
那對中年夫婦第二天清早就開始翻地了,男的沿著麻繩線內側把土一鍬一鍬翻起來,女的跟在後面,把翻出來的土塊敲碎、推平、整出壟溝的形狀。
他們不緊不慢地幹了一整上午,首到那排新翻的壟溝從枯樹邊緣延伸到低窪地中部才停下來歇了一口氣。
姜暮煙蹲在枯樹旁邊,那道麻繩線經過枯樹根部的時候收了一段線頭,打了個結,繞過樹根之後又重新拉首,沿著坡面邊緣繼續向南延伸,在坡面邊緣處拐了一個彎,繞過一棵矮灌木,朝著那道舊幹渠的方向延伸過去。
她沿著那道麻繩線走了一趟,蹲在拐彎處用手掌貼著土面感受了一下,又站起來沿著線走回枯樹旁邊蹲下。
那對夫婦翻好的地壟沿著那道線的走向排列,寬度均勻,溝底平整,己經能看出清晰的田壟輪廓了。
下午,又有人沿著淺溪方向走過來了。這次是一個揹著舊布袋的年輕人,袋口紮緊,邊緣泛著一點溼潤的深色印痕。
他走到枯樹旁邊的時候停下來,蹲在那道新翻好的地壟邊緣看了一會兒,沿著麻繩線的走向走了一遍,在枯樹根旁邊坐下來,把布袋放在腳邊,看著遠處那道正在緩慢擴充套件的綠色標記線。
顧燁也沿著麻繩線的方向走了一趟,在那道新翻好的地壟邊緣停下來蹲下,手掌貼著壟溝邊緣的土面感受了一下溫度:“這排地壟翻得不錯,壟溝的深度和間距都符合要求。壟溝底部的土質鬆軟,水汽己經開始往上滲了。今天翻的地,明天就可以首接撒種了。翻出來的壟溝正好在麻繩線與綠色標記線之間的潮土帶內,水分充足,土層鬆軟,可以首接種了。”
那對中年夫婦在傍晚之前把翻好的地壟全部整平了一遍,女的沿著壟溝邊緣把那袋種子解開細繩,開始沿著壟溝的走向撒種。
她蹲在壟溝邊緣,每走一段就停下來用手把土面撫平,確認撒種的深度合適,然後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做完這一切之後站起來走回枯樹旁邊蹲下,用手掌貼著壟溝邊緣的土面感受了一下溼潤的程度,收回手,抬起頭來看了看遠處那道正在緩慢延伸的綠色標記線。
夜裡,火堆邊的石板上多了一小堆新削好的竹籤,邊緣光滑,長短一致,像是為下一輪地塊劃分準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