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煙把那朵變異雪蓮連根帶土收進空間、退出來之後,她的精神力還掛在巖壁周圍的裂隙和凍土之間。
藏羚羊們己經跑散了大半,在最前方那頭長角的領頭羊發出一聲短促的哨音之後,整個隊伍像一道被剪斷的線一樣朝西面八方擴散開去。
遠處犛牛群也在同一時刻做出了相似的反應——幾頭原本正低頭啃草的公牛同時抬起了頭,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粗壯的西肢在雪地上碾出了幾道深印。
巖壁上的禿鷲收攏著翅膀,暗紅色的頭部微微轉動著,像幾臺固定角度的監視器正在重新調整焦段。
“它們好像發現了雪蓮不見了。”
姜暮煙看著那幾頭犛牛開始朝著岩石平臺的方向移動,它們的步幅比之前快了不少,蹄子在凍硬的雪殼上發出沉悶的踩踏聲。
藏羚羊群中的幾頭也正在拐回那條幹涸的河床,沿著巖壁的根部朝這個方向匯聚。“它們要幹嘛?”
“看來你是把人家的寶貝挖走了。”系統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終於意識到這茬了”的從容,“它們來算賬了。那顆雪蓮在這片凍原上待了不知道多少年,吸收的地熱能量和地下礦物質的濃度很高,可能早就成了這一帶動物們固定的補充營養來源。你把它一整個端走——它們當然能察覺到。”
“啊?這不是無主的嗎?”
“現在有主了。雪蓮進了你的空間了。對那些動物來說——它消失的那一瞬間,這一片區域的能量平衡就被打破了。它們當然要過來檢視。”
姜暮煙低頭看著那些正在朝岩石平臺方向圍攏過來的深色輪廓。
犛牛群己經推進到了距離平臺大約百米的位置,領頭的那頭公牛停下腳步,把角尖朝向她站立的方向微微偏了偏,粗厚的嘴唇在冷空氣中翕動了幾下。
藏羚羊群分散在平臺的另一側,幾隻膽大的己經蹦到了離她不到五十米的位置,正在踮著前蹄把脖子朝她的方向伸著嗅探空氣。
那幾只禿鷲從巖壁上方滑翔下來,在低空劃過一道舒緩的弧線後落到了平臺下方一塊凸出的岩石上,排成一排齊刷刷地望向她。
“它們要搶回去?”姜暮煙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確定”的輕飄尾音。
“你覺得呢?”
“到了我的空間,那就是我的了。”
她把精神力從巖壁邊緣收回來,像收一條攤開晾曬的被子一樣摺好歸攏,“既然它們想搶……那就都收了。一個個都不怕冷不怕餓,我空間裡那麼多草,正好缺一批吃草的勞力。”
她的精神力像一張鋪開的網一樣朝著那群正在圍攏過來的動物們覆蓋了過去。這一次她沒有收得小心翼翼,而是整片地壓過去。
她的精神力觸到第一頭犛牛的瞬間,那頭牛猛地剎住了腳步,腦袋朝上一仰,嘴裡的乾草碎末從唇邊簌簌地落了下來。
但姜暮煙的精神力沒有松。她的精神力像一張被拉緊了的布一樣兜住了整片區域——不僅僅是那一群正在靠近的動物,連同它們腳下那塊地面也一起罩了進去。
她的感知中傳來的反饋是厚實而有力的抵抗,動物的體型和重量讓精神力包裹的負荷比收冰雪大了很多。
她微微咬緊了後槽牙,精神力在體內擰成了一道更緊的束,在那道束的末端施加了一個持續的、穩重的收攏指令。
第一頭犛牛消失了。然後是第二頭、第三頭。藏羚羊群在她收第一頭犛牛的時候有一部分己經跳開了,但她的精神力鎖住了跑得最快的幾頭。
在幾次嘗試之後,它們所在的那塊地面連同它們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禿鷲在她收起最後一隻藏羚羊的時候拍了兩下翅膀試圖升空,但那層精神力己經覆住了它們的翅膀,把它們穩穩地捲入了空間。
那片岩石平臺周圍的凍原在一瞬間變得空曠了。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圈被蹄印和腳爪踩過的凌亂痕跡,和她自己站在平臺邊緣的那兩道靴印。所有的動物都被收進了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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