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道刮痕最密集的位置停下來,蹲下來,用手掌沿著牆面與地面交界的區域摸了一遍。
那裡的板材表面比周圍更光滑,像是被長期觸控過的痕跡。
她在那裡停了一會兒,像是感知到了什麼,然後沿著彎道又走了幾步,在另一處光線能夠照到的位置停下——前方不再有通道了,而是一道完整的牆體。
牆壁的材質是深灰色的複合板材,沒有接縫,沒有劃痕,像是長期保持著封閉狀態。牆體的表面比周圍的牆面更暗一些,像是塗著一層更厚的舊塗層。
她沿著牆面的邊緣走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介面槽或面板。
“這道牆的位置,正好在那道管道的末端。”
她在牆前蹲下來,“如果接收端確實存在,那它應該被放置在這道牆後面。而且這臺中繼器的訊號——應該是被這道牆後面的東西接收的。”
她站起來,沿著牆面的邊緣繼續走了一圈。
在牆角的位置,她發現了一塊比周圍板材略暗的區域,用手掌按了一下,確認了它的位置和輪廓,“訊號接收端就在這道牆後面,而且它在持續接收中繼器的訊號。
它的位置和狀態——就是整個系統的終點。”
她沿著牆角的暗色區域邊緣走了一圈,沒有找到可以進一步操作的結構或介面,於是沿著管道的方向走回第五層的中繼器前面蹲下來,中繼器頂部的指示燈還在以相同的頻率閃爍,沒有中斷,沒有偏移。
她在那盞燈的微光前蹲了一會兒,“等找到開啟那道牆的方法之後,再去確認牆後面到底有什麼。”
姜暮煙蹲在那道牆前面。
油燈放在她腳邊地面上,光照亮了牆面大約兩米高的區域,把那層深灰色的塗層照得清清楚楚。她伸手在牆面上來回摸了一遍,確認了牆體的邊角都是完整的直角,沒有倒角,沒有斜面,牆面的平面度和水平度都很高,像是用某種大型裝置一次性壓制成型的。
她在那道牆前面蹲了很久,久到油燈裡的燃料已經燒掉了將近一半。
程火沿著她來時的路線穿過那道橫向通道走過來的腳步聲在她身後響起,然後停住了。
他在她旁邊蹲下來,沒有急著開口,先沿著她的目光方向也看了一會兒那道牆,然後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你打算一直蹲在這裡看著它?”
“我在想它是什麼時候建的。”
她的聲音不高,像在陳述一個正在進行的思考過程,正在把之前收集到的資訊和當前的觀察結果重新拼接成一條連續的線索,“中繼器是建好之後就一直在傳送訊號的。如果牆後面確實放著接收端,那接收端應該是在同一時期安裝的——它不是後來補裝的。”
“如果接收端是同時安裝的,那這道牆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密封的。它的目的,不只是保護接收端不被外部因素干擾,還要保持接收端的持續穩定執行。否則它不需要做成一整面牆。”
“那面牆上沒有鎖孔。”姜暮煙站起來,沿著牆面的邊緣又走了一遍,“沒有面板,沒有介面槽,連密封條都沒裝。它像是被澆築成型的。”
程火也站起來,走到牆面另一側,用手掌沿著牆面與天花板交界的位置摸了一遍,確認了那個角落的狀態,“那它就不是門,它是一種包裹結構。那面牆和牆背後的東西之間的關係,不是牆保護著那個東西,而是那個東西本身就構成了牆的一部分——訊號接收端是牆的核心結構。”
“那如果訊號接收端本身就是牆體的一部分,那主伺服器在離線之前,可能不是透過線纜跟接收端連線的,而是透過牆體的材質本身來傳輸訊號。”她沿著牆體的邊緣又走了一圈,確認了它的尺寸和形狀,“一種被封裝在牆裡的結構。”
“那你打算怎麼開啟它?”
“先把它周圍的所有結構都檢查一遍。既然它本身是牆體的一部分,那它的周圍應該還存在著其他元件或結構——用來連線它和系統其他部分的鏈路。我需要確認這些鏈路的位置和狀態,才能判斷是否需要透過其他方式來開啟它。”
她蹲下來,從口袋裡取出那截金屬棒,沿著牆體與地面交界處的縫隙探了進去,確認了那道縫隙的深度和走向,它延伸到了牆體的另一側。
“這道牆的底部,跟地面不是一體的。”她把金屬棒收起來,“牆體和地面之間有一條極細的縫隙,在底部的兩個角上各自延伸了一小段距離,然後在牆角處折彎了,沿著牆角的走向朝側面延伸了一段距離,像是某種導向槽——用來引導牆體沿著特定軌道移動。”
程火也蹲下來,沿著她說的那道縫隙的走向檢查了一遍,確認了它在牆體兩側的邊緣確實以對稱的方式延伸了相同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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