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煙在那層精神力收攏的同時施加了一個短促的空間轉移指令——機器人從通道拐角處徹底消失了。
下一瞬間,它出現在了空間裡的物資區邊緣,停在了一排金屬架旁邊。它在新的環境中站了片刻,感測器帶的光芒閃爍了一下,然後恢復了穩定的藍白色,像一臺被重新安置到新位置的裝置正在重新校準自己的方位感知。
解決。姜暮煙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
系統沉默了片刻,像在確認那臺機器人的狀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你這叫解決?
怎麼不叫解決?又沒破壞它,又沒觸發警報。它只是在空間裡休息一會兒。
行。你贏了。系統那語氣裡帶著一種正在被重新標定邊界的節奏,繼續進去吧。
姜暮煙沿著通道繼續向前走。
通道的走向在拐過那道被清空的彎道之後開始變直了,兩側牆壁上的壁燈間距逐漸縮短,從每隔幾步一盞變成了每隔幾步兩盞。
空氣中開始出現了一種新的氣息,不是封閉空間裡那種乾燥陳舊的靜置氣味,而是帶著一層更混雜的、像被長時間困在固定空間裡逐漸積累起來的底層味道——羽毛、乾燥的糞便殘留、灰塵和水汽緩慢揮發後的混合底味。
她放慢了腳步。
精神力朝前方延伸過去的時候,觸到了一道金屬柵欄。柵欄的高度大約兩米出頭,豎條之間的間距大約一掌寬,頂端用橫樑固定著。
柵欄沒有門,整面柵欄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表面,像一道被固定成不可移動狀態的屏障,把通道中段截斷成了前後兩部分。
她的精神力穿過柵欄的縫隙滲入到另一側時,觸到了幾個更活躍的熱源訊號——體型比飛鷹小一圈,分佈在柵欄另一側的不同高度,有的貼著地面,有的停在高處的橫樑上。
鷹隼。她在意識中確認了那道訊號。
看來就是被它們抓來了。系統的聲音也帶著同樣的確認。
姜暮煙站在柵欄前面,沒有急著動手拆除它。她先用精神力鎖定了那幾道熱源訊號的位置,逐一確認了它們的分佈——一隻在柵欄內側的地面上,兩隻停在高處的橫樑上,還有一隻蜷在靠近牆角的位置。它們都在動,雖然動作幅度不大,但翅膀偶爾會收攏一下或者換一個站立位置,說明它們還活著。
別怕。她把精神力壓向柵欄內側的地面,讓那層感知先貼著地面滲入那幾只鷹隼所在的區域,像一層正在被緩慢鋪平的水面正在把它的邊緣推向更遠的方向,是我。來接你們的。
地面上那隻最先有了反應。它的頭部從翅膀下方抬了起來,在夜視儀的綠色視野中輕微地轉動了一個角度,它的翅膀從收攏的狀態微微張開了一些又合攏了回去,像在確認那道精神力訊號確實來自它所熟悉的方向。
高處的兩隻也動了,一隻從橫樑上跳了下來落在稍低一些的橫樑上,爪子在金屬表面抓握時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摩擦聲。
這柵欄怎麼開啟?姜暮煙側過頭,精神力從柵欄表面掃過,尋找可能的活動部件。柵欄的豎條之間的連線處是焊接的,沒有任何螺栓或者卡扣。
她蹲下來檢查了柵欄底部的固定方式,確認了它的底部是直接插入地面凹槽後澆築固定的。這種固定方式意味著它從一開始就是被設計成永久性結構,不是臨時搭建的屏障。
拆不了。她站起來退了兩步,精神力在那道柵欄的豎條之間重新定位了一下間距,那就整面收走。
她的精神力像一道被攤平的布面覆蓋了整面柵欄的表面,鎖定了每一根豎條和橫樑之間的焊接點。
精神力在接觸面上停留了片刻,找到了每處焊接點和地槽的應力作用位置,然後施加了一個整體的託舉力,像一臺正在從地面上抬起一個沉重蓋板的裝置正在把它從槽口中緩慢地拔起。
整面柵欄在她精神力的持續託舉中緩緩抬高了大約兩釐米,然後被她送入了空間的邊緣區域,靠在一面空置的牆板旁邊。
柵欄被移走之後,通道的末端出現了一片比通道略寬的空間。那幾只鷹隼的輪廓在綠色的視野中變得更加清晰了。
地面上的那隻已經站了起來,翅膀朝兩側微微展開了兩拍,確認了能夠正常活動後重新收攏了回去,它用喙理了理自己胸前的羽毛。
高處橫樑上的兩隻也跳了下來,落在地面上站定。牆角那只是最後動的,但它在確認了那道精神力訊號之後也站了起來,抖了抖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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