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後方的空間比她預想的更大。
一個寬敞、氣流通暢的空間。空間的牆壁是舊式的淺灰色複合板材,表面平整,接縫處整齊。
空間的角落位置有一個結構,用舊鐵管和舊板材焊接而成,結構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的舊灰,像是一臺被長期放置後覆蓋了均勻沉積物的裝置。
空間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塊舊鐵皮和幾根斷開的線纜,像是被廢棄後留在原地的殘件。空間的牆壁上嵌著一排與主控室相同的指示燈,大部分已經熄滅,其中三盞還在亮著。
她沿著地面的邊緣走了一圈,在那臺焊接結構前面停下腳步。
焊接結構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舊灰,但從灰塵的分佈狀態來看,結構的主體仍然保持完整,像是一臺長期未使用但未被破壞的舊裝置,正在用它的完整輪廓標記著它的功能可能還完好地儲存著,等待著被重新連線和啟用。
程火跟在她身後側身擠過那道門板,在她旁邊站定,看了一眼那臺裝置,又抬頭看了一眼那排三盞還在亮著的指示燈,“這臺裝置可能還在接收著某種基礎訊號,可能是主控室那排指示燈延伸過來的訊號線,也可能是透過獨立的通道傳輸過來的。”
林春和方晚在程火之後依次進入房間,兩人在門板兩側站定,各自用油燈照亮了房間的角落和牆壁。
林春在房間東側的牆面上發現了一排舊式儀表盤,上面有幾根指標,大部分處於歸零狀態,其中一根指標停在一個不到一半的數值上,像是在顯示某種傳輸狀態。
方晚在房間北側的牆角發現了一臺舊鐵櫃,櫃門虛掩著,櫃門表面的漆層已經剝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鐵皮。櫃子裡沒有放置物品,只在櫃子底部放著一張舊紙片。
姜暮煙從那臺焊接結構前面走開,在方晚旁邊蹲下來,她把那張舊紙片從櫃子底部拿起來,紙片的一角已經卷曲了,邊緣處有一道淺淡的舊摺痕,像是被長期摺疊後留下的。
紙片表面沒有任何文字,也沒有任何標記,紙片是空白的。
姜暮煙把那片空白紙片翻過來,在燈光下看了一遍,確認了紙片的兩面都是空白的,沒有任何字跡、標記或圖案。“這像是被放在這裡當書籤用過的,等有人來發現它。”
她站起來,把那張空白紙片小心地疊好,放進自己口袋裡。
然後她走到房間中央那臺焊接結構前面,把油燈舉高,照亮了結構表面的全部輪廓。
她看到結構的側面——與牆面相對的那一側——有一處舊鐵皮被切割過的痕跡,形狀規則,邊緣整齊,像是一道被刻意開出來的檢修口。她把油燈移近,用手掌輕輕按了按檢修口的邊緣,確認了它的形狀和位置,像是正在嘗試開啟一道已經存在了很久的介面。
姜暮煙蹲在那道檢修口前面,沿著舊鐵皮邊緣用指腹走了一遍。檢修口的輪廓比她預想的更規整,四角切得方正,沒有毛刺或裂痕,像是一次到位完成的切口。
它的邊緣沒有鏽跡,只浮著一層薄薄的淺灰色塵灰,用手指擦過時會留下清晰的指痕。她沿著那道舊鐵皮邊緣推了一下,鐵皮在她的推力下朝內側移動了一小段距離,縫隙在一瞬間擴大成了一道剛好能容一隻手伸進去的開口。
她把手伸進那道開口裡,觸到了一層乾燥的、略帶粗糙質感的表面——像是某種絕緣材料,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紋理,像是被長期放置後緩慢形成的舊保護層。
她沿著那層保護層的走向摸了一圈,在它的底部邊緣摸到了一個凸起的結構,大約手指大小,形狀像是一個旋鈕。
她握住那個旋鈕,試著朝順時針方向轉動了一下,旋鈕起初有些滯澀感,像是內部的零件因為長期未使用而輕微卡住,但在持續施加了力度之後,它鬆動了。
旋鈕內部傳出一聲短促的、低沉的機械響動,像是內部有一個部件正在緩慢地脫離卡滯狀態,重新開始轉動。
旋鈕轉動到位的同時,檢修口內部傳來了一聲更深沉的機械運轉聲,像是某個更大的結構正在被啟用。
那臺焊接結構內部開始發出持續的機械運轉聲,不是風扇,更像是一臺壓氣機正在緩慢地提升它的輸出頻率。
結構頂部的排氣口開始朝外排出氣流,帶著一層細密的白汽,在油燈光線中泛著溼潤的反光。
“裝置啟動了。”她側過頭說。
程火走到她旁邊,蹲下來側耳聽了一下那種持續的機械運轉聲。
“它在重新啟動。”他站起來,在裝置周圍走了一圈,“這是一臺空氣迴圈系統,用於維持地下設施內部的通風換氣。它啟動之後,地下城的空氣迴圈系統應該能重新運轉起來,提供穩定的通風和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