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來，在油燈光線的照射下沿著地面的接縫線又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了它的延伸方向和狀態之後，回到那道弧形內壁的輪廓線邊緣蹲下來，將指腹沿著輪廓線的底部又走了一遍。
確認了它確實沒有其他介面或開啟點之後，把精神力沿著那道輪廓線的底部縫隙探入了更深處。穿過那層極細的縫隙之後，她觸到了一個空間，地面的材質跟當前通道的材質相同，像是另一條通道。
“弧形內壁後面是空的。不是牆體，是一道偽裝成牆體的屏障。它有對應的開啟機制，只是那臺觸發裝置不在當前的觸發狀態下，需要先在另一側完成啟用才能讓門板的內部結構恢復到可操作狀態。”
她站起來，拍掉膝蓋上沾的灰，“只要找到備用節點內部的控制端，或者找到另一條能繞過這道屏障的通道，就有可能從另一側開啟它。”她側過頭來朝土的方向望了一眼，“先找另一條通道。”
姜暮煙沿著主通道的方向走回那道被抬升的弧形內壁前面。入口的縫隙已經停止移動了，高度剛好夠她彎腰側身透過。
她把油燈舉到入口前方，燈光沿著弧形內壁與地面之間的縫隙滲進去，照亮了一小片地面——是跟主通道相同材質的淺灰色地磚，接縫線走向規整，沒有積灰。
她彎腰側身擠過那道入口，在入口內側站定，把油燈舉高，照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這是一間大約十平方米的舊式控制室，牆面嵌著一排儀表盤，其中一塊的指標仍然停在讀數上，表示之前的備用節點連線端啟用流程確實已經成功完成，系統已經進入了可操作狀態。
她走到那塊儀表盤前面，確認了讀數的數值和單位，然後沿著控制室的邊緣走了一圈，在最裡側的牆面上找到了另一塊暗色面板，面板表面排列著一排極細的指示燈，其中一盞正在以固定頻率閃爍。
她把精神力沿著面板表面延伸進去，確認了指示燈的訊號狀態和電路結構之後，取出06號終端，透過那根舊線纜連線到面板下方的介面槽上，按下了終端側面的同步鍵。
面板上的指示燈在連線完成的瞬間改變了顏色，從閃爍的冷白色切換成了穩定的暖黃色，像是正在持續接收終端的輸出訊號。
控制室內部隨即傳來一陣持續的低頻運轉聲，像是某種正在從待機切換到工作狀態的低頻訊號，持續了片刻之後停了下來。
她合上06號終端的螢幕，把它收回挎包裡，然後沿著來時的路線走回主通道入口處，在入口邊緣站定，側過頭，朝土的方向望了一眼。“走吧，回去拿資料。”
她轉身沿著河床的方向往回走，土和灰跟在她身後。油燈的燈光在她手中穩定地亮著，在墨色的天幕中像一小團被固定在半空中的暖色光斑。
她穿過那道乾涸的河床底部，爬上了舊河床堤岸的坡頂，繼續朝營地的方向走去。地面在她腳下從沙土重新過渡成凍實了的平原，被燈光和腳步聲逐段揭開。
土和灰保持著跟她一樣的步伐節奏。
她走了將近一個時辰，鐵絲網的輪廓才開始出現在視野中。那盞大燈的燈光在墨色天幕中形成一個穩定的暖色光點，邊緣模糊，但位置明確。
她穿過鐵絲網那扇小門，把油燈擱在矮桌邊緣，蹲下來，土和灰在她身後依次穿過鐵絲網小門，各自回到了慣常的位置。
程火聽到聲音從保溫棚門口探出半個身子來，手裡還握著那臺06號終端——螢幕亮著，顯示著已經完成同步的確認提示。
他走出來，把終端放在桌面上，蹲在矮桌對面，把終端螢幕轉向她的方向，螢幕上那行確認文字依然顯示著同樣的內容。
她站起來，從挎包裡取出那臺06號終端，開啟螢幕，調出同步完成的確認介面，然後蹲下來，把終端擱在桌面上，和程火那臺並排放置。
“側通道的連線端已經激活了，明天可以回第五層把資料完整讀取一遍，確認所有訊號鏈路的同步狀態。如果所有鏈路的同步狀態都確認正常，那接收端的訊號鏈路就可以正式重新啟動了。”
程火低頭看了一眼兩臺終端螢幕上並排顯示的兩行確認文字。
他伸手把其中一臺往自己面前挪了挪，然後用指腹沿著螢幕邊緣的接縫線走了一遍，像在用那片刻的接觸去確認那道鏈路的狀態。
“那今天晚上我就不等你了，明天一早我把裝置和工具都準備好。”
他站起來，朝保溫棚的方向走了幾步，在棚口停了一下，側過頭來朝她的方向說了一句，“如果那道門後面的空間確實跟接收端狀態一樣——那說不定能比預想中更快地確認接收端的資料覆蓋範圍。”然後他彎腰鑽進棚門，門簾在他身後落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