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潘公公抓著每個機會踩拉穆霽川,可這老賊謹慎慣了,到現在也沒做什麼一擊斃命的事。
不過呢,也好,這樣每個人都加一根稻草上去,遲早也能壓死穆霽川。
周瑾弋願意再放一根上去,是因為他也知道穆霽川不乾淨。
他忠君報國,自然是要盪滌汙濁的。”
程允衡越聽越不舒坦,這輕鬆的調調,含笑的嘴角,都有些怪異。
可程語歲不說,他也不好過問太多。
自他們兩人在教坊司交纏一番,這頭緒如何理清,只能當事人自己來。
程語歲又舉了一次杯,半道放了回去。
“大哥別這般憂心忡忡,不管是什麼原因,周瑾弋出手對付穆霽川,於我們而言都是好事。誰說一定要自己沾血才洩恨,這一點,我看得很開。
再說了。誰知道周瑾弋是不是說大話,萬一他做不到,不還是需要大哥用巫蠱之計,給穆霽川最後一擊。”
程允衡點了點頭。
“嗯,那且先看著。希望人之將死其言也真。若真到了那一步,我會想辦法讓穆霽川說真話,辛大夫配的藥興許也能相助一番。”
程語歲眼中有光:“有大哥真好。”
程允衡:“行了,早點回去休息。一切有我。”
程語歲卻沒動,垂眸終於說出了那句話。
“今天確實跟周瑾弋聊了幾句,是關於周家......他說,周家家訓,世代忠君。”
程允衡看著她,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良久,琢磨過來,冷靜依舊。
“為人臣者忠君,再正確不過。程家先自保,再尋出路,能走向哪兒是個未知。歲歲下棋那麼厲害,自是知曉別人動了自己才能看清路數,於變局中抓住每個機會即是勝者。所以,任何事情,不用急著下決定,先看準。”
程語歲怔住,是啊,她急什麼?
周瑾弋說走,又不是馬上走。
沒走之前,該靠還得靠,該拉還得拉,與這樣的人永遠不能做正面的敵人。
那便:他忠他的君,她尋她的路。
萬一真有了針鋒相對的一天,在此之前多積累感情那也是好的。
程語歲繃了半天的神經,一鬆,背脊軟了下去,聲音也軟了下去。
她皺著鼻子嘴一努:“大哥下棋比不過我,講道理倒是明白。”
程允衡磨牙一笑,無奈搖頭。
程語歲問:“周瑾弋說,他跟皇上有三年之約,時間差不多他就回東州過安生日子,大哥覺得可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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