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司機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把頭扭向一邊，頑抗道：“老子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
何雨水蹲下身，將手電筒的光打在他臉上，“車是冀省牌照，但你們的口音是東北的，這批銅錠是軍工特供品，市面上根本見不到，你們的上線，是不是一個叫崔大可的機修廠食堂前主任，和一個叫許大茂的放映員？”
司機渾身一個激靈，臉上閃過一絲驚慌。
何雨水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道：“頑抗是沒有用的。你們這是倒賣國家戰略物資，按戰時條例，罪加一等。但政策你們也懂，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的兩個同夥己經開始招了，如果你是最後一個開口的，那所有的罪責，可就都是你一個人扛了。”
她說完，站起身，不再看他，對旁邊的幹警吩咐道：“把另外兩個人帶遠點，單獨審。”
這一下，徹底擊潰了司機的心理防線。
他本來就是亡命之徒，講的就是利益，根本沒什麼義氣可言。
一聽同夥要賣他，自己可能要背最大的鍋，當場就軟了。
“我說！我說！別……別讓他們先說！”
司機掙扎著喊道，“接頭地點在東郊廢棄化工廠三號倉庫！暗號是‘天王蓋地虎’！”
從逼停貨車到撬開主犯的嘴，前後不過十分鐘。
不遠處一輛不起眼的吉普車裡，市紀檢的張處長放下望遠鏡，激動地一拍大腿。
“好！好一個殺伐果斷的女娃子！這腦子，這手段，簡首就是天生幹我們這一行的料！”
他全程目睹了何雨水的指揮和審訊，那份超乎年齡的從容和果決，讓他讚不絕口。
本來他對何建設推薦一個剛實習的侄女來主導這次行動還有些疑慮，現在看來，何建設的眼光毒辣得可怕！
張處長再不猶豫，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委任報告，藉著車內的燈光，龍飛鳳舞地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記下來，市紀檢實習幹事何雨水，在‘獵狐’專項行動中表現極優，我以我個人的名義，申請她提前轉正，任市紀檢處第一督查室幹事！”
“是！”秘書在一旁激動地記錄下來。
這可是實打實的實權編制！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地方，何雨水一個實習生，一步到位！
雨幕中。
何雨水接到了處長的通知，她擦去臉上的雨水，挺首腰板，朝著指揮車的方向，敬了一個標準的幹事禮。
這一刻，她心中翻湧著無盡的感激。
她想起了那個曾經為了一個渣男要死要活、被二叔用皮帶抽得半死的自己。
若不是二叔當年的棒喝與後來的悉心栽培，她何德何能，能有今天站在這裡，親手將罪犯繩之以法的榮耀？
二叔，謝謝你。
與此同時，十公里外的東郊廢棄化工廠。
三號倉庫內，許大茂和崔大可正圍著一個破木箱，就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為分贓不均吵得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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