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沉默抬手,指尖輕輕挑起沈清沅的下巴,靜靜看了看她。
沈清沅怯怯縮在他身前,渾身發顫,眼淚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她己經把能說的都說了,把能做的都做了——跪了,哭了,求了,連那些不該露的傷也露了。她把自己剝得乾乾淨淨,連最後一點遮羞布都扯掉了,可他還沒有說“好”,沒有說“準了”,還沒有說“你可以走了”。她不知道他還要什麼,不知道他還想聽什麼,她只能跪在那裡,縮在他身前,像一隻被雨淋透的、無處可去的幼鳥,瑟瑟發抖,等著他發落。頸間那隻銀黑色的項圈隨著她的顫抖輕輕晃動,星徽磕在鎖骨上,冰涼刺骨,沉甸甸地提醒著她——她是誰的。
蕭玦盯著她,眼底暗色沉沉,剛才那點戲謔漸漸淡了下去。不是消失了,是被什麼東西蓋住了——被她的眼淚,被她身上的傷,被她那句“我真的怕了”。他看著她縮在跟前,像一隻被嚇破了膽的小動物,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忽然覺得自己那些逗弄的話、那些似笑非笑的戲謔,都顯得不合時宜了。
他忽然伸手,指背輕輕蹭過她微腫的下唇。那動作很輕,輕得像羽毛拂過水麵,不帶任何情慾,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在確認什麼似的觸碰。她的唇瓣還腫著,還裂著,還凝著血痂——是他吻出來的,是他咬出來的,是他沒有收力、沒有憐惜、只顧自己宣洩留下的痕跡。他的指背從她唇瓣滑到她下頜,又滑到她頸側,觸到那隻項圈冰涼的邊緣,微微一頓。
聲音壓得又低又啞,帶著幾分暗沉的喟嘆,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嘴形長得真好看,小小的……吻起來甜甜的。”
話音剛落,他便俯身低頭,不由分說地覆上她柔軟的唇瓣。與此同時,大手抬起,穩穩按住她的後腦,指尖插進她汗溼的髮絲間,力道不重不輕——不會弄疼她,卻讓她分毫都動彈不得。她被死死固定在原地,仰著頭,被迫承受著這個吻,連躲避的念頭都不敢有。項圈隨著她仰頭的動作勒得更緊了一些,圈身內側的能量紋路微微發燙,像在回應他的靠近。
……
沈清沅渾身驟然僵住,像被凍住一般動彈不得。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他的手掌按著她的頭,像一把無形的鎖,把她鎖在原地。她的身體還記得昨夜的懲罰——記得那些暴動異能灌入經脈時的撕裂感,記得那些被死死壓制、連昏厥都不被允許的清醒劇痛。她不敢反抗,不敢躲閃,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任何一個動作被他解讀為“還是不聽話”。
喉嚨裡抑制不住地溢位一聲細碎又無助的嗚咽,像被踩住尾巴的幼獸,連哀鳴都不敢大聲。纖長的睫毛瘋狂顫抖,像蝴蝶被困在玻璃罐裡撲動翅膀,徒勞,卻停不下來。她被迫仰著頭,頸項拉出一條脆弱的弧線,露出那枚花瓣胎記——在冷白的燈光下,那枚胎記泛著微微的暖意,像一顆小小的、藏在皮膚下面的心臟,輕輕跳動。而那隻項圈就箍在胎記上方,銀黑色的金屬與淡粉的印記形成刺目的對比,像枷鎖鎖住了她身體裡最後一點屬於自己的東西。
緊緊閉著雙眼,滾燙的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那些淚從睫毛根部湧出來,匯聚在眼角,承載不住重量,便順著鼻樑、順著顴骨、順著臉頰的弧度往下淌。有的滴在項圈上,順著圈身滑落。可她不敢躲,他的手掌按著她的頭,她連偏一偏腦袋都做不到。
被迫輾轉廝磨,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掠奪。她嘗不到半分甜意,只覺得濃重的鐵鏽腥氣一遍遍翻湧而上,混著他冷冽沉鬱的氣息,混著自己鹹澀冰冷的淚水,揉雜出萬般晦澀壓抑的奇怪味道。種種情緒與氣味纏繞交織,沉悶又噁心,堵在喉頭與心口,讓她陣陣反胃欲嘔,卻只能死死壓抑,半點不敢表露抗拒。
只能下意識地小口喝,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嘴巴一張一合,卻吸不進足夠的空氣。即便喘不上氣也不敢有絲毫躲避——他的手掌還按在她的頭上,那力道穩穩的,沉沉的,像一座山,壓得她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不是“不要”,不是“停下”,是“不許咬”。她知道他有權對她做任何事,知道她沒有資格說“不”,可她真的太難受了。頸側項圈縮緊隱隱作痛,那些齒印還在肩頭沒有結痂,她怕了,真的怕了。
蕭玦的動作微微一頓。他垂眸,看著她淚痕斑駁的臉,看著她溼漉漉的睫毛,看著她微微發顫的、越發腫得不像話的唇瓣,喉間滾了一下,像是在忍什麼。
他沒有鬆開按著她後腦的手。她就那樣跪在他身前,頭被他按著,額頭幾乎貼著他的腿,姿勢卑微又順從,像一隻被馴服的、乖乖伏在主人腳邊的寵物。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指腹輕輕擦過她唇角沾著的溼意——那是她自己的眼淚,混著兩人唇齒間殘留的津液,亮晶晶的,沾在他的指腹上,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乖,都喝了,別浪費。”他低笑一聲,語氣又沉又懶,帶著點不容拒絕的縱容,像是在哄一個不肯吃藥的孩子。他的手掌依舊按著她的後腦,沒有鬆開,像是在提醒她——誰才是掌控者。
沈清沅渾身發顫,跪在他身前,頭被他按著,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她不敢說不,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要順著他的節奏。她只能乖乖地、一點一點地嚥下去,小口小口的,像一隻被餵食的幼貓,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吞嚥的聲響,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蕭玦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發燙的臉頰,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溫柔的威脅:“下次再敢漏一滴,我就補上你欠的帳。”
疼得更厲害。她信。她太信了。她身上的每一道傷都在告訴她,這個男人說到做到。頸間的項圈也在提醒她,她逃不掉。
沈清沅眼淚掉得更兇了,可她不敢讓那些眼淚掉下來——他說了,漏一滴,欠的,還要讓她補上。她拼命忍著,忍到眼眶發酸,忍到睫毛尖上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卻不敢眨眼,只能小口乖乖喝著,連大氣都不敢喘。有幾滴淚終究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下來,她嚇得渾身一僵,連忙用…吞了回去,像在彌補什麼天大的過錯。
等結束時,她唇瓣微腫,溼漉漉地跪在他身前,頭還被他按著,姿勢卑微又可憐,像一隻被揉圓搓扁的小貓,又乖又軟。聲音軟得發顫,帶著後怕的小哭腔,像是在交一份讓他滿意的答卷:“……沒浪費……”
蕭玦看著她眼眶泛紅、唇瓣微腫的乖巧模樣,喉間溢位一聲低低的滿足喟嘆。他終於鬆開了按著她後腦的手,指腹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她的後頸,像是在撫摸一件到手的、珍貴的藏品。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饜足的、慵懶的掌控感,指尖從她的髮際線一路滑到肩頸,輕輕按了按那道最深、最刺目的咬痕——是他留下的。然後他的指尖勾住項圈的邊緣,微微用力,將她的臉抬得更高一些,讓她不得不首視他的眼睛。項圈內側的能量紋路在他觸碰下微微發亮,像是在回應主人的撫摸。
沈清沅藉著這個機會,鼓足勇氣,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卻字字清晰地開口:“殿下……項圈……勒得不舒服……能不能……取下來?”
問出口的瞬間,她渾身繃得更緊了,生怕他生氣,生怕他會又罰她。她的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不敢看他的眼睛。
蕭玦的指尖在她頸側停了一下。他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俯身,將項圈的能量接縫調鬆了一點——只是一點,剛好不勒,卻依舊牢牢箍著她的脖頸。他的聲音很平:“現在不是時候。”
沈清沅不敢再問。她知道,他能松這一絲,己經是極限了。她垂下眼,咬了咬唇,又把另一個憋了許久的念頭輕輕吐出來:“殿下……我疼……身上好疼……能用療養艙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她知道自己不配提要求,知道是他下令停用療養艙、不準止疼藥,可她真的太疼了。脊背的鞭傷像火在燒,每一次呼吸都在撕扯,她撐不住了。
蕭玦看著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沅以為他會首接拒絕,或者乾脆不理。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舊冷硬,卻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明日。今日再忍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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