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觀禮臺地勢居高臨下,層層結界隔開賽場底下喧天的異能巨響,清風漫卷而過,視野開闊無邊,十大名校所有擂臺動靜,皆能一覽無餘。
雲徹一身清雅長衫,坐姿悠然閒適,目光閒散掠過各處激戰之地。晏辭斜倚著白玉欄杆,眉眼間慣有的桀驁散漫盡數收起,一瞬不瞬盯著那道纖細身影,看得饒有興致。伊芙女伯爵身著鎏金刺繡華貴長裙,五官明豔奪目,她先是好奇打量西方賽場裡的各路天才,幾番張望過後,目光也不由自主偏向安撫擂臺,三人時不時側過頭,望向端坐主位的蕭訣。
整片賽場景象涇渭分明,反差格外鮮明。
其餘各大派系擂臺之上,戰況如火如荼,強攻系勁氣呼嘯震耳,元素系各色流光肆意翻湧,近戰學子拳來腳往打得熱火朝天,一旦分出勝負,落敗之人立刻躬身退場,新的挑戰者轉瞬登臺,人來人往,喧囂不止,處處皆是緊繃緊繃的爭鋒氣息。
唯獨這一方安撫系擂臺,自開賽以來始終安安靜靜,沒有凌厲招式碰撞,沒有聲勢浩大的異能迸發,自始至終只有沈清沅一人靜靜佇立臺心,半步不曾挪動,獨自一人接連迎戰來自十大院校所有前來挑戰的同階對手。
沈清沅此刻立於擂臺之上從容迎敵的她,褪去了平日裡幾分內斂溫順,接連一場場心神對峙與近身周旋,持續不斷消耗著她體內的異能與精神力。
可這般滿身倦態之下,她心底藏著的歡喜與雀躍卻不曾消減。每一次憑藉安撫異能穩住心神氣場,壓制住對手的氣息,每一次抬手輕巧出拳、抬腳踢,穩穩擊退前來挑戰的對手,守住自己的擂臺席位時,她清澈的眼眸裡便會悄然亮起細碎明亮的光芒,唇角也會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流露出發自內心的興奮與滿足。
她如今所有臨場應變、靈動身法,還有招招精準利落的近身招式,全是在自習室日復一日與傀儡死戰,一次次被殺、無數次絕境裡硬生生磨出來的。
死得多了,所有動作早融進血肉成了本能,出手全順著本心,隨性又靈動。
晏辭看得興致盎然,忍不住側過身子,笑著看向身旁的蕭訣,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戲謔:“殿下,之前我還胡亂猜測,是不是您那麼變態,不,是有特殊癖好,哎呀,殿下,瞧我這張嘴,不是這意思,是您“夜裡”特意抽空教導這小姑娘練習拳腳對戰,如今看來真是我想多了,瞧她這一身隨性自在的打法,全然沒有您教過的痕跡,完完全全是自己憑著本心摸索而來,最弱的安撫異能,這得在您這過的多慘,才能打到如今這份地步,實在太過難得,哈哈。”
蕭訣聽聞這番話語,懶得搭理他,目光依舊牢牢凝望著擂臺上那道耀眼動人的身影,周身淡淡的冷冽氣場悄然柔和幾分,嘴角幾不可察地輕輕抽動了一下,並未開口出言回應旁人的調侃。
蕭訣望著臺上的沈清沅,平日裡待在眾人面前的沈清沅,總是溫順乖巧,懂事體貼,行事小心翼翼,處處顧及旁人情緒,溫柔得像是精心雕琢出來的模樣,溫順得體,卻少了幾分鮮活煙火氣。
可此刻站在萬眾矚目擂臺之上的她,全然卸下了平日裡的拘謹與小心翼翼。累了便坦然流露倦態,贏了便首白流露歡喜,有著屬於自己的倔強堅持,也有著少女獨有的稚氣。
這一刻的她,褪去了刻意的乖巧懂事,展露出來的全是最首白、最鮮活、最不加掩飾的本性,真實又鮮活,有疲憊也有歡喜,有倔強也有柔軟,完完整整展露著最真切的自己。
蕭訣望著那抹在日光之下愈發耀眼的身影,眼眸裡翻湧著別樣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