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質藥粉接觸血肉的瞬間,一股刺骨火辣的劇痛瞬間竄遍整條手臂,疼得她指尖驟然攥緊,指節泛白。她脊背微微繃緊,卻硬是一聲沒吭。
在這片荒林棚戶區,能用上下品回春散療傷,己經是天大的奢侈。
1瓶下品回春散,六個下品晶石,而一顆下品回春丹要六個中品晶石。
周邊無數小傭兵小隊,受傷了只能硬扛,輕傷靠身體自愈,重傷只能躺著等死,沒有藥、沒有救治、沒有任何退路。
旁邊一名年輕隊員捂著胳膊上的擦傷,聲音沙啞乾澀,帶著藏不住的無力和憋屈:“頭兒,這頭異豬獸品相一般,肉質和獸皮都不算上好,等下送到附近的傭兵公會分會,最多就能兌換三十下品晶石。”
三十下品晶石。
這就是全隊人拼死搏殺一場的全部收入。
這點錢,不夠修補全員老舊的裝備,不夠添置一批基礎乾糧,更不夠攢半點進階資源,堪堪只夠全隊湊活兩天的口糧。
另一名跟著隊伍熬了好幾年的老傭兵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悵然與無奈:“可惜咱們離新城太遠了。這片地雖然歸新城管,但主城根本不管我們。傭兵分會兌換價格壓得極低,要是能把這頭異豬獸送到新城十區的正規市場,最少能賣五十下品晶石,多出來的二十晶石,夠咱們換藥、補糧、添點基礎耗材了。”
可這永遠只是奢望。
名義上隸屬新城,實則天高地遠,無人過問。只能守著一處簡陋分會,拿命換微薄物資。
旁邊一個年紀最小的隊員聽見“新城十區”,眼裡難得亮起一點微弱的光,帶著幾分稚氣的嚮往,小聲喃喃道:“我小時候跟著家裡人去過一次新城十區……那裡街道乾淨,房子整齊,每一區有傭兵公會分割槽點,聽說新城傭兵總公會在三區,那裡有交易市場,什麼資源都有。就是物價太貴了,隨便一點東西,都夠我們在這兒拼很久。”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陳舊的作戰服,又看了看滿目荒蕪的棚戶區,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不敢奢求的期盼:“要是……要是咱們小隊以後也能住進新城十區就好了,不用天天進山和異獸搶東西拼命,也不用一輩子困在這片荒地裡,還可以接公會任務……”
話音落下,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誰不想去新城?誰不想離開這片苦海?
可對他們這種無權無勢、無背景無家底的底層傭兵來說,新城的繁華,是這輩子都觸碰不到的夢境,房價太貴,資源太奢,那片燈火璀璨的世界,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他們。
林舒抬眼望向黑壓壓的異獸森林深處,眼底壓著深深的無力。
她卡在中級異能好久了,半步不得寸進。以她稀有的雷系異能和過硬的搏殺實力,她完全可以拋下一切,投靠實力更強的大型傭兵團,甚至遠赴新城,掛靠主城的正規傭兵團謀生。
只要她願意走,憑她的本事,絕對能拿到更好的資源、更穩的庇護,前途遠比困在這片荒林坦蕩得多。
憑她的天賦和狠勁,若是孑然一身、毫無牽絆,獨自進山搏殺、闖蕩求生,或許還有一線突破的活路。
可她終究捨不得,更放心不下身後這些人
雷霆傭兵團上下,大半都是她一路收留的走投無路之人。無家可歸的孤兒、被主城淘汰的廢人、受傷落魄無處容身的傭兵,是她一一撿回來,硬生生湊起了這支隊伍。
全隊人的性命、活路、未來,全都死死指望在她一人身上。
她這輩子吃盡了苦頭,受盡了冷眼與欺凌,太懂底層無路可走的絕望,所以哪怕自身泥菩薩過江,也偏要咬牙撐著,想為身後這群同命相連的人,撐起一片遮風擋雨的天。
隊裡的隊員更是如此。有十幾個低階異能者和一些普通傭兵,每天進山搏命,刀口舔血,和異獸搶靈藥、拼獸核,掙來的晶石只夠勉強活下去。別說進階,連穩固自身修為、滋養身體的基礎資源,都要拿無數次生死來換。一輩子困在底層境界,終生沒有出頭之日。
這片棚戶區,看似處處藏著資源,實則是困住無數底層人的絕境牢籠。
資源處處有,卻要拿命換;日子能過下去,卻永遠看不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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