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坐在爐前,煉丹。
以前在帝星,平日裡在外面,她永遠低調、示弱、永遠把自己擺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旁人看她,只當她是個柔弱、只求安穩存活的女子,乖巧懂事、毫無威脅。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這份“乖”,從來不是本性,是她刻意學來、刻意維持的生存手段。只因蕭訣太強了。強到令人心悸,強到以她目前的實力,連與他對峙的資格都沒有。
她根本鬥不過,真不是她菜,是對手好像開了制霸通道,強的不講道理,她那時候就覺得他克她。
蕭訣曾經說過很多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告訴過她:“清沅,弱的時候,就要乖。”
這句話,沈清沅記到了心底,刻得極深。
她一首在悄悄觀察他、揣摩他、學他。跟在蕭訣身邊的那些日子,她被動聽他說了太多道理,有時她聽得懵懂,似懂非懂,甚至壓根聽不進去,可蕭訣向來不在意她能不能聽懂,該教的依舊會隨口提點幾句。時日一久,那些話便一點點滲進了骨子裡,潛移默化地改變著她。
再加上他請來的秦老師,溫老師,那是皇家學院年輕一輩最優秀的導師,聯賽帶隊的存在,文武雙全,單獨教她那麼久。
就像許棠,很多事情不必深究緣由,只是憑本能便覺出不對勁,慢慢生出戒備。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蕭訣身居高位、手握強權,見慣廝殺算計、人心險惡,而他教她,她聽不懂,聽多了,耳濡目染的,在不知不覺間也會學些。
她忽然想起前世世界裡的事,從前一首不明白,孟母三次遷居只為擇鄰而居。那時只當是世人執念,如今親身處在這片星際,才算懂了一點,也許不僅是為了一處求學之地,還有周遭的環境。
身邊的人是什麼模樣,所處的圈子是什麼層次,真的能牢牢困住一個人的一生。
她跟著他,也清楚這片星際的規則,明白弱小之人展露天賦,不只是機遇,有可能是災禍。
身懷高階雙異能,淨化能洗盡萬藥雜質,安撫能鎮住丹火藥性,隨便露出來,都會引來無數瘋搶、窺探、暗算。以她現在微不足道的實力,一旦被人盯上,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弱,就要藏,所以在傭兵公會、在所有人面前,她沒有淨化、甚至收斂手法、故意煉出正常丹藥。
只有回到這無人打擾的小院,獨處一室,她才敢徹底放開自己。
今日她剛剛拿下一品丹藥師資質,心底藏著壓抑許久的新鮮與野心。
案前整齊擺放著一捆捆最普通、最低階的靈草。這種草藥雜質多、藥性雜、靈氣薄弱,是市面上最廉價、最不起眼的基礎藥材。尋常丹藥師能煉出合格丹藥便算合格,根本不敢奢求更好品相。
沈清沅放出異能,一抹純粹乾淨的白光緩緩流淌而出。
她的淨化異能,在此刻毫無保留地徹底鋪開。
若是在外,她絕不敢如此放肆。可此刻西下無人,不必偽裝、不必隱忍、不必刻意藏拙。
溫潤的異能薄霧瞬間包裹整桌靈草,無數肉眼看不見的塵埃、濁氣、深埋根莖的細碎雜質,被一層層溫柔剝離、沖刷、肅清。原本渾濁駁雜的藥性,被強行提純、凝練、規整。
暗沉乾癟的靈草肉眼可見地變得鮮亮舒展,內裡藥性愈發純粹乾淨。
這一步,是別的異能做夢都想不到的逆天捷徑。
別的丹藥師提純藥材,只能靠日復一日晾曬、篩選、清洗,費時費力,還永遠除不盡細微雜質,丹藥底子從一開始就有缺陷。
唯有她們淨化異能,能從根源淨盡所有汙濁,保留純粹藥力。
光是這一手,她和普通丹藥師的差距,就是天塹之別。
生火、溫爐、投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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