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先回去”
一腳踏回山谷的瞬間,就感覺外頭荒林所有的陰冷戾氣、暗藏殺機,盡數被一道無形屏障隔絕在外。
暖融融的陽光鋪滿青草地,山泉潺潺流淌,草木乾淨溫潤。沒有腐葉腥氣,沒有瘴氣濃霧,連掠過耳畔的風,都裹著純粹清甜的草木氣息。
相較於外頭步步噬命、弱肉強食的蠻荒煉獄,這片隱秘山谷,是絕境裡最不真實的一方淨土。
踏入谷中那一刻,沈清沅緊繃了一整趟的脊背,徹底鬆弛下來。她抬手取出林間蒐集的所有物資,不一會便看見林舒蹲在青石旁,握著磨得鋒利的薄石片,低頭熟練殺了分揀處理絨毛豚獸。
動作利落乾脆,皮肉剝離得乾乾淨淨,每一處手法都精準,是常年荒野求生練出的本能功底。
“先處理絨毛豚獸,嗯,殺習慣就好了,怕你不習慣,就都殺了。”轉頭看向沈清沅,語氣溫和:“這種小型食草異獸肉質細嫩無腥,油脂清淡不膩。今天全部烤熟收好,足夠我們半個月口糧,獸皮可以做衣服,觀察了下獸人這麼穿。”
沈清沅輕輕點頭,悉數聽從她的安排。
沈清沅她精通煉丹識藥,通曉百草藥性、淬鍊提純。可在最樸素的野外生存面前,她全然是個新手。生火可行,烤肉卻屢屢翻車,要麼半生帶血,要麼外焦內生,儲存、去腥這些活命細節,她一竅不通。
可林舒不一樣,她從前混跡荒林棚戶區,帶過傭兵團,摸爬滾打,見慣荒野生死。採摘草藥換物資、獵捕異獸存口糧、躲避兇獸追蹤、簡易處理食材,這些本事早己刻進骨血。
沈清沅安靜蹲在一旁,看著林舒有條不紊忙活。
山谷靜謐無聲,唯有溪水叮咚、柴火輕響,不多時,清甜不膩的肉香漫遍整座山谷,油脂滋滋滴落,溫熱的煙火氣,把連日吃素的寡淡與奔波疲累,一點點熨帖乾淨。
林舒一邊緩緩翻動肉塊,一邊低聲傳授她保命經驗。
“荒林棚戶區和獸星異獸有很多相同的,小型食草異獸大多可食,但凡豎瞳、帶毒牙、覆硬鱗的兇獸,一律避而遠之。獸星草木最是狡詐,豔果多劇毒,濃香野草多蝕脈,就算你通曉藥理,也萬萬不可憑首覺妄採。晨間最安,午後多瘴,入夜禁林,這是活命底線。”
烤肉熟透,外微焦、內鮮嫩。兩人分食飽腹,溫熱肉食入腹,渾身氣血活絡,連日緊繃的心神終於徹底放下。飯後,林舒手把手教她切割獸肉、平鋪風乾,做成耐存肉乾。
看著青石上層層鋪展的肉乾、漿果與分揀整齊的草藥,谷中庫存瞬間充盈,安穩踏實。
接下來數日,兩人過上了絕境裡難得的安穩日子。
林舒每日晨起溪邊緩步調養,活絡筋骨、滋養氣血。閒暇時便修繕石屋、清掃谷地、規整物資,把兩人唯一的庇護所打理得井井有條。
而沈清沅日日在谷中練術控息、打磨戰力,將異能穩固在巔峰狀態。
夜深人靜,兩人坐在石屋門口望月閒談。
沈清沅望著沉沉夜色,輕聲開口:“再休整幾日,我們往深處再探一探,找找紋源草。”
林舒側眸看她,眼底漾開溫柔笑意:“好,我們一起找。”
沈清沅心底忽然生出一個冒險的念頭。
如今谷中糧草草藥充足,唯獨缺一樣最關鍵的生存物資星鹽。
沒有鹽分補給,長期食用無鹽肉乾果腹,兩人氣血會慢慢虧虛、體力衰敗,時日一久,別說探林尋草,連基本的生存體魄都撐不住。
獸星村落有獸人交易市集,可憑物資私下兌換鹽巴、粗布、器皿等基礎生活物資,只是風險極大,一旦暴露人族身份,便是死路一條。
可為了長久活命,這一趟險,必須冒。
沈清沅輕聲開口,語氣堅定:“我想單獨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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