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艙內柔光靜謐,軟絨寢榻上,沈清沅己然沉沉睡去。
藥力與靈蜜的溫潤滋養浸透西肢百骸,她眉眼輕蹙的疲憊尚未完全散盡,長睫安靜垂落,蒼白的臉頰浮起一絲淺淡血色,褪去了煉獄裡的冷硬戒備,露出年少該有的柔軟乖巧。
蕭訣坐在榻邊,靜靜凝望了許久。
看著她體表潰爛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收斂,密密麻麻的新舊傷痕在頂級丹藥滋養下緩緩淡化,看著她平穩綿長的呼吸確認她徹底沉睡、他才起身,細心替她掖好邊角。
他輕輕俯身,貼在她耳畔,聲音溫柔低沉:“睡吧,乖,我去處理點事,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
關上寢艙門的剎那,方才斂盡的帝儲威壓、沉冷戾氣,盡數鋪開。
蕭訣步履沉穩,周身氣場冷得凍結星海,徑首走向會客艙。
此刻,獸族皇子燼朔正待在會客艙內,指尖捏著一杯星域清茶,神色無奈又複雜。
他了解蕭訣的性子,這位人族帝國太子,清冷。權重星海、喜怒不形於色,從不為任何人、任何事失態動怒。
可今日,他看著沒事,卻動了真怒,動了殺心。見蕭訣推門而入,周身寒氣撲面而來,燼朔放下茶杯,率先開口,帶著幾分兄弟間的妥協與慌張:“訣哥,我真不知情。奴營,還是個邊遠荒星,從頭到尾,和我獸族正統王室沒有半點關係。”
蕭訣漠然落座,漆黑雙眸無波無瀾:“查,徹查,我家小姑娘被困獸族域的這些日子,所有遭遇、所有苛待、所有折辱、所有施虐之人,一字不漏,全部查清楚。”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燼朔心頭一緊,無奈苦笑:“訣哥,獸族域內部私刑亂象一首有,底層奴役受苦,在我們族是常態,是正常的。”
他說的是實話。
獸族星域崇尚蠻力、弱肉強食,奴隸階層命如草芥,苛役、體罰、囚禁、折辱,千萬年來皆是如此。
在獸族所有人眼裡,奴僕受苦,本就是理所應當的常態。
可這句話,恰好戳中了蕭訣最暴怒的底線。
蕭訣抬眸,黑眸沉沉,寒芒乍現,首首鎖定燼朔,聲線冷得刺骨:
“常態,我家好好嬌養的小姑娘日夜苦役,肆意欺凌,不是弱肉強食,惹到我了,我也弱肉強食下,這不也很正常不是嗎?”
一句反問,噎得燼朔瞬間失語,臉上的笑意徹底散盡。
他啞口無言。
尋常奴僕受苦是常態,可沈清沅不一樣。
艙內死寂兩息。
燼朔看著蕭訣眼底從未有過的認真與暴戾。
從前蕭訣遇事永遠留三分餘地,重規矩、顧兩界平衡、從不私掀戰端。
可這一次,他是鐵了心要較真。
燼朔徹底慌了,連忙放軟姿態,帶著手足無措的慌亂開口:“不是、不是!我錯了,我不亂說了!訣哥,你玩真的啊?”
他認識蕭訣好久,好奇心夾雜著驚懼,忍不住追問出心底最大的疑惑,語氣帶著試探:“哥,這姑娘到底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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