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低頭看著掌心的靈果,輕聲道:“噢。”
“慢慢改嘛,有我陪著你,保證不出半個月,把你帶動得嗨起來。”許棠乾脆側過身子,挨著她坐在搖椅上,隨手拿起桌上精緻的花蜜酥遞過去,“嚐嚐這個花蜜酥,方才我嚐了一塊,好好吃,甜而不膩,剛好適合我。”
沈清沅接過點心,小口小口細細品嚐,清甜軟糯的口感撫平心底幾分酸澀。
許棠一邊陪著她吃東西,一邊拉著她聊她小時候的糗事,聊自己狼狽的模樣,聊去歸墟混日子,反忽悠他們,那段混不吝短暫的時光,句句都是無厘頭輕鬆不可思議的回憶。
“還記得當初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以為我老聰明了,哈哈,你也好聰明啊,就差我一點點,你是我好姐妹,異父異母,勝似親生。”許棠說著,腦袋靠在她肩頭,“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好美啊,老子要是個男的,非拐拐你,帶你天天去做仙人跳,唉呀,多刺激,想想日子越來越有盼頭。”
沈清沅安靜聽著她喋喋不休的碎碎念,殿內不再只有死寂安靜,多了鮮活熱鬧的人聲。
“許棠,你以前過的挺有意思的。”她輕聲說。
“唉呀,可有意思了,怎麼忘了這個,你不知道老孃當年在歸墟當臥底,還兼職過捉姦,那工作別說給晶石,不給也願意幹,以後咱倆一起去,我帶你,那場面,場場有意思,老刺激了。”許棠語氣爽朗,“這段時間,我天天來,姐妹,我算看出來了,你以後就是我許棠靠山,太子真喜歡你,他這種人喜歡一個人是不會讓你吃苦的,以後我帶你闖禍,你可得護著我,你給他哭,肯定管用,等咱倆強大了,我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顧忌任何規矩,咱們給訂新規矩。”
說到這裡,許棠想起蕭訣許諾的條件,眼底藏不住歡喜,跟沈清沅分享:“我跟殿下提了條件,放我玩。只要我能讓你放開性子,不再整日鬱鬱寡歡,殿下就允許我自由出入星際各地,謝珩也不能再隨便罰我寫字,這買賣實在划算。”
沈清沅聞言,終於淺淺笑了一下,那笑意乾淨柔和,是進入東宮之後,極少展露出來的鮮活模樣:“你倒是首白,什麼好處都不肯放過。”
“本來就是嘛,有好處自然要爭取。”許棠看著她難得展露的笑容,心裡格外滿足,再接再厲,想方設法逗她多說些話,“你也多為自己爭取一點,心裡想要什麼,想去哪裡,首接跟殿下說,別總一個人悶在心裡胡思亂想,要臉皮厚一點,手段要用,撒嬌耍賴都行,除了臉咱啥都要,你這麼好看,不要臉也好看,殿下事事都會順著你,不順著你,你就發瘋,他那人要臉,咱不要它,咱要實惠。”
沈清沅:“啊。”
“他喜歡你,只要你不碰終極底線,真不會生你氣,頂多嚇唬你,他嚇唬你,你給他個表情,別怕他,感情這種事,誰愛上誰輸,他捨不得贏你。姐妹,你要會看臉色,我小時候可會看臉色了,我爸媽祖宗們是真要打還是嚇,我可會分辯了,真打我就跑,跳窗戶跑,假打我就順杆子爬,要實惠。”許棠拍了拍她的手背,“姐妹,你有的學,你別怕他,我們外人才應該怕他,因為他真會滅我們,他不會動你,他修建這座雲棲殿,蒐羅星際珍寶,處處為你考慮,無非是喜歡你。這種條件,這麼厲害的人,你跑也不好跑,你為什麼壓抑自己,誰難受也不能咱自己難受,你就鬧,侍寵生嬌啊,這麼乖幹嘛,看情況不對,咱就認個錯,看情況好,咱就作威作福。”
兩人坐在窗邊搖椅上,伴著窗外流轉的星河雲海,閒談了整整一下午。許棠不停講著各種趣聞,時不時驚歎殿內美景、桌上吃食,句句誇讚發自內心,熱鬧鮮活的氣息一點點沖淡殿內長久沉寂壓抑的氛圍。
沈清沅很少主動開口,卻也不再獨自失神望天,會安靜傾聽,偶爾回應一兩句,緊繃的情緒慢慢舒展,眼底空洞茫然的霧氣,散去了少許,這真的是個活寶。
暮色緩緩籠罩東宮,星河穹頂慢慢亮起細碎星光,許棠見天色漸晚,才依依不捨起身告辭。
“我明天一早就過來陪你,給你帶外面新奇的小玩意兒。”許棠臨走前,再三叮囑,“別總一個人坐著發呆,多聯絡我,有什麼新鮮好吃,就想想我,喊我來嚐嚐,放寬心,記住我跟你說的,看開一點,好好享受眼下的好日子,還有等我們強大,姐妹我帶你逍遙去。”
沈清沅起身送她到殿門口,輕輕點頭:“噢,路上小心。”
許棠離開後,殿內重新歸於安靜,可空氣中殘留著方才熱鬧輕快的氣息,不再像從前那般窒息壓抑。
沈清沅獨自走到鎏金雲橋邊,望著橋下盛放的靈蓮,指尖輕輕拂過橋身雕刻的護主星紋,心底積壓許久的鬱結,稍稍鬆動。
不多時,蕭訣處理完公務,緩步踏入雲棲殿。
他抬眼望向站在雲橋邊的纖細身影,腳步放輕,緩緩走到她身側,自然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輕輕護在身側。
“許棠來過了?”
沈清沅轉頭看向他,眉眼間沒有往日濃重的疲憊,淡淡應聲:“嗯,陪我聊了一下午。”
蕭訣垂眸打量她,見她眼底少了幾分空洞,多了一絲微弱活氣,心底懸著的石頭稍稍落地:“她性子跳脫,其實本性不壞。”
“她跟我說,人要看開,該吃吃該喝喝,好好享受當下。”沈清沅輕聲複述許棠的話,頓了頓,耳尖微微泛紅,還是把後半段咽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