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邊境,鐵血歸場
邊境星域,和主星星河璀璨、東宮溫柔盛景完全是兩個割裂世界。
這裡沒有漫天流霞紅錦,沒有徹夜長明宮燈,更沒有萬民朝拜的盛世平和。
入目只剩西處漂浮破碎荒蕪小行星帶,灰濛濛殘破稀薄的大氣層,地表遍佈尚未完全冷卻、焦黑皸裂的戰鬥痕跡。
駐守在此的人族將士,日日在戒備之中,隨時迎戰廝殺,以血肉之軀死守疆土,他們身後,是人族星域的太平煙火。
這片邊境星域首面無垠異獸荒原星域,常年抵禦規模不定的異獸潮侵襲。荒原異獸種類繁雜,生性兇暴嗜血,肉身強悍、有的還帶劇毒,行動迅捷,叢集出沒時殺傷力成倍暴漲。異獸潮無固定來襲週期,零星零散異獸偷襲日日都有,中型獸潮每隔幾日便會衝擊防線,雖從未出現足以傾覆人族防線的滅世級巨型獸潮,算不上人族頂尖邊患,卻從無永遠的安寧。
防線但凡有半分鬆懈,等待軍營的可能便是無盡傷亡、據點被一點點蠶食。
整條邊境防線,全是一代代戰士用血肉堆疊起來的守護壁壘。
深空運輸艦厚重艙門轟然落地開啟,裹挾風沙與凜冽鐵血寒氣的狂風瞬間席捲艙內。
林舒一身統一純黑作戰軍裝,脊背挺得筆首,踏出艦體。
狂風掀起她利落短髮,她眼皮都未曾顫動半分。
比起荒林棚戶區終年不散的泥濘腐臭、屍骸遍地的絕境、人吃人的底層殘酷廝殺,邊境這點風沙肅殺,於她而言竟生出幾分陌生的親切感。
她五指微微收攏,清晰感知體內脫胎換骨般充盈澎湃的力量。
登艦之前沈清沅贈予她的那枚高階丹藥,絕非凡俗之物。
丹藥在體內運化的數日里,林舒每時每刻都能覺察身軀翻天覆地的改變。
從前在棚戶區常年飢不果腹、搏殺透支身體落下的陳年隱疾、筋骨勞損、先天體能短板,被藥性修復根除。
重塑後的骨骼更堅硬,肌肉充滿爆發力,五感被放大至極致。
視力、聽覺、神經反應、耐力、瞬時爆發力,全方位成倍躍升。
從前的林舒,是靠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在爛泥地獄裡硬拼出一線生機。
如今脫胎換骨,肉身根基被拔高,她終於擁有了正規異能者才具備的底子。
林舒輕輕垂眸,眼底翻湧著感激、一層化不開的愧疚,還有藏不住冷冽銳利的鋒芒。
這世間從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命運溫柔眷顧,像她這般跌進泥沼底層的人,光是撐住一口氣活下去,便要耗光全部心力。常年掙扎求生的她,天天困在那樣吃人不吐骨頭的絕境,大字不識,她己經盡全力,她像雜草一樣活著。她從無心傷害沈清沅,過往行事滿身防備、冷硬疏離,是生存刻在骨血裡的本能,可到頭來,虧欠清沅的恩情,她覺得她這輩子都償還不清,物質虧欠好還,虧心怎麼還得起。
後來的人生,太苦了,除了沈清沅,從來沒有誰站在身前護著她,風雨、暗算、廝殺,所有難關只能她一人硬扛,她活的每一天,都拼盡了全部力氣。
荒林棚戶區沒有戰友道義,沒有規則底線,只剩無休止的爭搶、背後暗算、背刺背叛,弱肉強食是唯一法則。
鄰里是潛在敵人,同行夥伴是致命隱患,弱小後輩只會拖累自身,所有人只能各自苟活,心軟之人活不過三日。
在那裡,她不能信任何人,不能依靠任何人。
所有活下去的路,全靠自己一拳一刀硬生生搏殺而來。唯獨沈清沅,是她灰暗人生裡唯一的光亮,是她唯一虧欠之人。
而眼前這片天地截然不同,這裡是人族建制完整的正規邊境軍營,有嚴明軍紀、完整編制、配合默契的作戰小隊,有可以託付性命的袍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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