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域破曉時分,層層疊疊的星雲霧氣緩緩褪去夜幕浸染的墨色,被天際初生的星芒暈染出通透柔和的淺金底色。
雲棲殿,蓬鬆如雲的星際雲綃錦被攏著一室暖意。沈清沅睡得格外沉,此刻卸下所有太子妃的外在束縛,她側倚在蕭訣身側,烏黑柔順的長髮散漫鋪在枕面,素淨臉龐迎著琉璃窗滲透進來的晨光,長睫纖長低垂,眉眼溫順恬靜。
蕭訣素來作息刻板,日復一日準時理政,破曉便是他一日公務的開端,唯獨這一日,他側身枕著手臂,目光柔和,靜靜描摹身側少女的睡顏,平日裡覆著寒霜、殺伐凌厲的眼眸,此刻盛滿化不開的繾綣寵溺。指尖剋制地微微抬起,小心翼翼拂開貼在她臉頰邊的一縷碎髮,動作輕柔至極,生怕輕微動靜驚擾她的睡意。
良久,沈清沅長長的眼睫輕輕顫動幾下,慢悠悠睜開惺忪的眼眸。初醒的眸子蒙著一層淺淺水光,視線渙散片刻才緩緩聚焦,看清近在咫尺的蕭訣,昨夜洞房相守的畫面悉數湧入腦海,羞怯順著耳根悄然蔓延開來。她下意識微微往被褥裡縮了縮身子,嗓音帶著剛睡醒特有的沙啞軟糯,規矩又溫順地輕聲開口:“殿下。”
蕭訣俯身湊近她耳畔:“乖沅寶。”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沈清沅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攥住身下錦被邊角。
“白,白天了,醒很久了嗎,殿下?”
“半個時辰有餘。”蕭訣抬手,指腹輕柔蹭過她細膩的下頜,笑意落在眼底,“知道了,白天了,沅寶提醒我什麼,還是暗示什麼,不逗沅寶了,看你睡得安穩,便沒有叫醒你。”
沈清沅眨了眨澄澈的眼眸:“今日不上朝,若是殿下耽擱時辰,會不會引得非議?”
蕭訣低低笑出聲,眉眼間漫開散漫溫柔的弧度,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咫尺相對:“沅寶,是催我去上班,忘了同你說,新婚,可以休假的。”
“幾天不用處理公務?”沈清沅
“三天,看心情”蕭訣
他抬手將她順勢攬入懷中,寬厚的懷抱將她穩穩圈住,語氣褪去平日裡的威嚴,只剩溫和縱容:“陪你好不好。”
被他擁著,沈清沅乖巧倚靠在他胸膛,靜靜聆聽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溫存片刻,睡意徹底散盡,沈清沅仰頭輕聲提議:“殿下,我想起身了。”
蕭訣頷首應允,率先起身下床,隨手取過一旁懸掛的淺杏色星紗長裙,星際皇室規矩繁複,太子妃起居穿戴向來由侍女伺候,蕭訣卻執意這次親自上手,指尖細緻規整衣襬、繫好腰間軟帶。
收拾妥當,兩人走出內寢廊道。殿外值守宮人遠遠躬身垂立。
晨間微風裹挾著懸空花苑特有的星植清香撲面而來,院落各處栽種的異域靈草沾著晶瑩星露,細碎星光附著花葉隨風輕輕晃動,景緻別緻清新。臨窗觀景的長案之上,宮人早己備好精緻早膳。
蕭訣拉開兩側軟墊,和她並肩落座,自然而然拿起筷,挑出甜度適中的糕點放置她餐盤之中。
一頓早膳慢悠悠消磨半個時辰蕭訣牽起沈清沅的手腕,去往高處懸空星亭,這裡視野開闊,是整座東宮視野最好的觀景之地。
星亭石桌提前佈置好了星際清茶、蜜餞軟點。沈清沅手肘搭在石欄邊,望著遠處。
蕭訣目光落在她眉眼間:”以為這些看膩了,沅寶在旁邊,再尋常的風景,也值得細細看上許久。”
首白溫和的情話說得坦蕩,沈清沅耳尖泛起淡淡的緋紅,低下頭抿了一口清茶掩飾。
蕭訣看著她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放緩語速開口:“沅寶喜歡聽故事,閒來無事,給沅寶講一段星域舊事,也算打發時光,願意聽嗎?”
“嗯。”沈清沅立刻端正坐姿,微微側身,擺出認真聆聽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