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揚頓挫，柔中帶剛，琵琶在指下翻飛，調子時而舒緩如水，時而急促跌宕。
真應了那句詩：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整個茶館安安靜靜。
喝茶的忘了端茶杯，嗑瓜子的停住了手，滿堂幾十號人，全都聽得入了迷。
窗邊雅座，吳二白身子微微前傾，指尖無意識輕輕敲擊桌面。
看不見容貌，可一雙眼睛，還有唱腔裡藏著的那股剛柔並濟的勁兒，牢牢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在心裡暗暗掂量，這個登臺的女人，有點意思。
一曲唱到高潮，琵琶節奏驟然變快，歌聲層層揚起，聽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幕布側邊，蘇明遠看著臺上的徒弟，眼底滿是欣慰。
一曲終了。
最後一縷絃音緩緩消散。
張寶珠收了手，微微彎腰行禮。
安靜僅僅維持一秒。
震耳欲聾的掌聲和叫好聲瞬間炸響，幾乎要把茶館屋頂給掀翻。
“好！太好聽了！”
“這嗓子簡直絕了！”
臺下不少富家公子來了興致，使勁拍著桌子起鬨。
“姑娘，把面紗摘下來讓我們瞧瞧長相！”
“對啊！露個臉！多少酬勞都好說！”
起鬨的聲音一陣高過一陣。
可臺上的張寶珠神色半點沒變。
這層面紗本就是為了避開這些窺探才戴上的，她壓根不為所動，沒有半分要摘紗的意思，只是再次淡淡欠身行禮。
不討好，不迎合，清冷的模樣反倒叫臺下眾人越發心癢，心裡對面紗下的容貌更加好奇。
吳二白靠回椅背上，指尖捻著茶杯，目光依舊停留在臺上，眼底多了幾分探究。
他側過頭，低聲吩咐身側夥計：“去查一查，臺上那姑娘是什麼來頭。”
人群后方的柱子旁，吳邪剛好趕過來接張寶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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