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友好又和善的提醒,幾人都老實多了。
因時辰還早,在前廳枯等也沒必要,沈策索性帶著人往府中逛起來。
一路沿著抄手遊廊往後園行去,身後時有驚歎聲。沈策走在最前頭,狀似毫不在意,卻走得越來越慢,嘴角偶爾上揚些,又趕緊壓下去。
拐過一處迴廊,廊下新掛了一排竹簾。陳鵬揉著隱隱作痛的肩膀,順嘴問:“將軍,這簾子有啥稀奇不?”
沈策回頭看一眼,張口就來:“哦,我娘子說這是南邊運來的特殊竹材,冬暖夏涼,在太陽下都不燙手,一套…幾十兩吧。”
此言一齣,幾人都忍不住驚了驚,紛紛湊上前去瞧這“幾十兩”的竹簾有何特別。
陳鵬不由摸了摸那竹簾,真心實意地讚歎道:“嫂子這眼光就是厲害,這簾子摸著真舒服。”
沈策煞有介事點頭:“那是。”
其實虞菀和他說的是,這就是長安城東市裡最普通的斑竹簾,二錢銀子一副,買五隨一。
但這不妨礙他瞎吹一通顯擺。
擔心他們瞧出端倪,沈策等了一會兒就催著他們往前:
“走了走了,簾子有啥好看的,來裡頭!”
一道青石板小徑出現在眼前。
小徑兩側移栽了金桂,眼下花開正好,滿樹金黃的小碎花綴在深綠的葉子裡。眾人行於其上時,馥郁香氣隨晚風撲面而來,令人聞之慾醉。
從小徑出來便是園內,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花海在夕陽下徐徐展開。
這是虞菀費了些時日精心佈置好的花圃,按著時令,此刻荼蘼綻放著大片秋菊,橙紅的夕陽傾瀉在其上,一片色彩濃郁暄妍。
沈策幾分得意:“咋樣,我娘子打點的,好看吧?”
“…好看。”先前那絡腮鬍咋舌:“這菊花品種還挺多。”
沈策“嗯”了一聲,底氣不太足。因為他壓根不知道這些花叫什麼。虞菀倒是跟他說過,但他當時光顧著想辦法親她了,左耳進右耳出,全沒記住。
果不其然,絡腮鬍便指著其中一叢開得碗口大的紫紅色菊花問:“將軍,這菊花叫啥?長得還挺特別。”
沈策盯著那叢花,沉默半晌,面不改色道:“這叫紫色菊花。”
“……這不廢話嗎?”陳鵬在後頭嘀咕了一聲。
沈策回頭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片花圃,硬著頭皮補道:“她說了,這是從洛陽那邊運過來的,叫什麼紫…紫什麼來著……”
他支吾片刻,索性一揮手:“總之就是名貴得很,一盆好幾十兩銀子。”
“好幾十兩銀子一盆?”絡腮鬍不由蹲身去近距離看那菊花,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給它吹壞了,“這花能結出金子?”
“你懂個屁。”沈策大言不慚,“這叫…這叫風雅,陶冶情操,千金難買!”
後頭一人忍不住白他一眼:“淨放屁,你還有情操了?”
另一邊,趙錚自顧自地往裡走了幾步,隨後發出一聲詫異驚歎:“將軍!你府裡咋還有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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