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菀有些好笑地看他,定了幾息後,轉過身去,抬手勾了勾,示意他低下來些。
沈策不明就裡,還是照做了。
一陣冷香倏忽幽然飄來,在入鼻間的剎那,纏繞起綿暖甜意。
虞菀踮腳,在他唇上飛快印了一吻,又飛快退開回身,頭也不回地匆匆往裡走了。
侍女們紛紛魚貫跟上,誰也沒敢抬頭。眾人從旁經過,他卻一動不動地,只望著那漸遠的背影,緩慢地舔了舔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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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漫長,夜色已深。
沈策躺在廂房的那張床上,翻了幾個身,又翻了幾個身,仍是毫無睡意。
他側躺著,雙眸大睜,盯著帳子出神。
不舒服,哪都不舒服。
被子太輕,床太硬,枕頭太矮……還沒有她。
沒有她,什麼都差。
沈策又翻回去,強迫自己閉上眼。可腦海裡卻開始浮現起她睡著時小臉紅撲撲的模樣,靠在身邊軟軟說話的模樣,板著臉同他生氣的模樣,還有今夜……她湊上來親吻的模樣。
…艹!
沈策唰地坐了起來。
舍外一片闃寂,他不習慣有太多人伺候,何況這些還都是虞府的人,他不好意思使喚,早就讓他們都退下去歇著了。
此刻窗外,唯有冬夜寒風呼嘯而過。
沈策靜坐一會兒,麻利地掀被下床,套了靴子,又拿了玄氅隨意往身上一披,便推門走了出去。
銀白的月光冷冷照落庭中,果真靜悄悄的,半個人影都不見。
沈策放輕步子走了一陣,確認無人後,便加快了腳步,迅速又無聲地繞去了牆根位置,隨即雙手一撐牆頭,輕鬆翻了出去。
他生得高大,此刻動作卻是與身形不符的意外靈巧,落地時幾乎無聲。
翻過院牆後,他緊貼著牆根陰影等了一會兒,沒見巡夜僕婦或侍衛經過,這才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快步走了出去。
對於一位夜襲潛入敵營無數次,又擅長利用地形用兵的將軍來說,想在一處排布規律的貴族人家府邸裡找到想去的地方,簡直易如反掌。
更別說,他還走過足足兩個來回。
熟悉的院牆很快出現在眼前,他避了一陣,躲過正好經過的巡夜僕婦,再度熟練又輕巧地翻牆而過。
這處小院,迎親那日,他曾進來過。
便,也記得她所居的方向。
天寒又夜深,值夜的下人都退去了屋裡守著,倒是方便了沈策。他輕手輕腳繞到了記憶中的那處閨房後窗下,緊張又忐忑地,輕輕叩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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