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中秋那日,雲夢姝把錦帕送給了喻思思,怎料今日,竟成了安定人心的信物。
思思總是這樣,看似跳脫,實則心思縝密,處處為她周全。
雲夢姝彎腰拾起掉落的信紙,指尖掠過“靖王心思縝密”幾字,心頭泛起複雜的滋味。
顧夜珩看似沉穩寡言,實則心細如髮,又十分固執。
思思的法子只能解一時之急,久不見她的親筆回信,他必定會察覺異常。
她轉身拿起那封來自邊關的信,信封上的火漆印完好無損,是熟悉的靖王府印記。
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火漆,雲夢姝彷彿能感受到北境雁門關的風雪,感受到他寫下這封信時的霸道。
深吸一口氣,雲夢姝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熟悉的蒼勁字跡映入眼簾,帶著些許倉促,卻依舊挺拔有力。
字裡行間沒有半分戰場的血腥廝殺,沒有半句兒女情長,只說雁門初雪。戰事初定,囑咐她添衣保暖。莫要熬夜,提及留予她的銀票,讓她安穩度日。
雲夢姝走到案前,青禾早已備好筆墨紙硯。提筆,筆尖飽蘸濃墨,卻遲遲未落。
該寫些什麼?
如思思所言,語氣如常,只說安好便好。
她不能流露半分離開京城的痕跡,不能讓他知曉自己要去往江南。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筆尖落下,卻帶著刻意的平靜:
王爺親啟:
見帕如晤,知你北境戰事初定,將士無恙,心下稍安。
寒莊一切安好,冬日雖寒,卻有炭火取暖,起居順遂,勿念。
城西降雪之際,我已裹緊寒衣。
昔日為你熬夜趕繡的時光早已遠去,往後,再無需為誰挑燈走線,畢竟心無所繫,繡活亦成多餘。
既已和離,你也不必再掛心。你留予的銀票尚且充裕,足以支撐日常用度,無需再為我費心。
斷盡塵緣,封盡舊情,往後歲歲年年,不見,不念,不擾。
北境雪夜苦寒,你務必保重身體,莫要再如從前般操勞過度。
將士們隨你出生入死,需好生相待。待你平定北境。凱旋而歸之日,便是天下安寧之時。
我在寒莊靜候佳音,願君安好,早日功成。
夢姝手書。
雲夢姝將信紙仔細吹乾,疊得整整齊齊,裝入喻思思備好的信封,用火漆封口。
“青禾,將信交給送信的小廝,讓他速速帶回京城交給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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