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掏出懷裡的白芷玉牌舉得高高的,脆聲道。
“還有!這個牌子能讓我家的雲氏商行給你們送糧種,你們種了糧食,明年就不用搶東西了!這樣做,大家都能好起來呀!”
王二盯著玉牌上的白芷花紋,又看了看小糰子澄澈的眼睛,手慢慢鬆了。
旁邊一個老婆婆也幫腔:“這娃眼神乾淨,俺們就信他一次!”
周鹽商見狀,當即拍板:“商隊就在山口紮營兩日!王頭領,你挑十個人,跟著小公子上山挖樹薯,我讓伙伕盯著處理,是真是假,兩天後見分曉!”
話音剛落,他又轉頭喊來賬房:“雍州本地糧荒,你立刻快馬去鄰州的雲氏商行分號。”
“拿這玉牌調些粗布。針線,再帶兩袋糧種回來!鄰州離得近,兩日之內務必趕回來!”
當天下午,小糰子就帶著流民後生鑽進了山坳。
他撥開半人高的荒草,指著前面一片一米多高的掌狀葉灌木,眼睛一亮:“看!就是這兒!樹薯耐旱,荒坡上都是成片長的!”
後生們也撥開草叢,果然見一叢叢樹薯捱得極近,鋤頭下去,很快就刨出一串胖乎乎。外皮褐色的塊根,沒一會兒就挖了滿滿兩大筐。
後生們半信半疑地把兩大筐樹薯抬回營地,小糰子又守著伙伕,一步不離地盯著流程。
“削皮要削乾淨!切塊泡在清水裡,今天晚上換一次水,明天一早再換一次水,晚上才能上鍋蒸!”
這一夜,山口的營火亮了大半宿。
流民們圍在遠處,眼巴巴地望著商隊的帳篷,有人嘀咕,有人嘆氣,王二更是攥著木棍,一宿沒閤眼。
第二天早上,小糰子盯著伙伕換了第三遍水,這才點頭:“可以蒸了!”
晚上,第一籠樹薯蒸好了。熱氣騰騰的樹薯端出來,黃澄澄的,透著一股糯香。
小糰子先拿起一塊,咬了一大口,咂咂嘴:“好吃!”
王二盯著他嚼了半晌,見他沒半點異樣,這才猶豫著拿起一塊,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軟糯的口感在嘴裡化開,帶著淡淡的甜,他愣了愣,又咬了一大口,眼眶瞬間紅了。
流民們見他沒事,瞬間炸開了鍋,湧上來搶著嘗,哭聲。笑聲混在一起,在山口迴盪。
第三天清晨,賬房的馬車也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山口——鄰州路近,果然沒誤了時辰。
粗布。針線。糧種卸下來,堆了滿滿一地。
小糰子踮著腳,把布帛分給老婆婆們,笑著說:“縫補衣服,做布袋裝樹薯幹,都好用!”
領頭的漢子看著眼前的一切,對著小糰子和周鹽商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對著流民們喊。
“把路讓開!讓商隊過去!往後誰要是再敢劫這條路的商隊,就是跟我過不去!”
他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一小包飽滿的樹薯塊根種子,硬塞到小糰子手裡。
“小公子,這是俺們特意從挖來的樹薯裡挑的好種,你帶著!往後不管到哪,看見樹薯發芽,就知道俺們雍州人記著你的好!”
商隊啟程時,小糰子扒著簾子回頭望,手裡攥著那包種子和半塊沒吃完的樹薯,小聲唸叨:“孃親說,幫人就是幫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