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漢子暗罵一聲,不敢再戀戰,急忙喊道:“撤!”
一群人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便消失在了山道盡頭。
護衛們也不敢去追,紛紛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周鹽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向馬車裡的小糰子,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好小子!多虧了你!”
小糰子咧嘴一笑,晃了晃手裡的兵書:“兵書上說,虛張聲勢,亦可退敵。”
秋香看著他,眼底滿是欣慰,卻也忍不住叮囑:“下次可不許這麼冒險了。”
周鹽商沒再多言,只默默望著馬匪消失的方向,沉了沉眸——這波人來得蹊蹺,不過既然只是路上的小波折,便不必深究。
商隊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三日後日落前抵達了離雁門關最近的城鎮——朔風鎮。
鎮口的酒旗被晚風颳得噼啪作響,街巷裡飄著羊肉的羶香和燒酒的醇烈,
換防的兵士挎著刀匆匆走過,販貨的駝隊正吆喝著卸貨,一派邊關獨有的喧囂熱鬧。
這熱鬧雖比不上金陵城的錦繡繁華,卻是截然不同的粗糲風情,帶著金戈鐵馬的豪邁氣。
小糰子扒著車窗往外瞧,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連手裡的兵書都忘了翻。
周鹽商尋了家寬敞的客棧安頓下來,又讓夥計卸了貨,特意點了一桌子羊肉燒酒,給眾人壓驚。
酒過三巡,周鹽商拍了拍小糰子的肩膀,眉眼間帶著幾分鄭重。
“知淵啊,叔叔的商隊要在這鎮上盤桓兩日,把貨賣給守軍,之後便原路折返南下了。”
他掏出一張輿圖鋪在桌上,指了指標記。“要去西境青嵐關,得從朔風鎮往西走,順著黑水河谷的官道走十日,就能繞到青嵐關側門,那邊都是自己人,安全得很。”
說著,他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和一塊刻著“裕盛昌”字樣的銅令牌遞過去。
“這錢你拿著,路上好用;這令牌是西境分號的信物,遇上難處就亮出來,自有人幫襯。”
“記住,白日趕路,夜裡務必住驛站,千萬別走夜路。”
小糰子接過錢袋。令牌和輿圖,緊緊攥在手心,認真地朝周鹽商鞠了一躬:“周叔叔,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到外公和舅舅!”
周鹽商看著他眉眼間的堅定,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頭髮:“好小子,是個有擔當的。他日到了青嵐關,替我向鎮國公問好。”
次日清晨,朔風鎮的街巷還浸在薄霧裡。
小糰子和秋香的馬車早候在客棧門口,車轅上捆著周鹽商額外備的水囊和乾糧,車簾縫裡還塞著兩包給小糰子解饞的蜜餞。
兩人與周鹽商在臺階下作別,秋香利落翻身上了車轅,小糰子扒著車窗探出半個腦袋。
“周叔叔,保重!”
“一路順風!”周鹽商站在臺階上,目送著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漸漸融入晨霧,直至消失不見,才轉身回了客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