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軍醫按步驟包紮妥當,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那傷兵卻慢慢舒展了眉頭,遲疑著動了動胳膊,隨即瞪大眼,低聲道:“怪了......好像真的沒那麼疼了。”
接下來的幾日,顧知淵便成了傷兵營的常客,每日天剛亮就跑過來,比軍醫到得還早。
他熟門熟路地指導藥童用藥,哪個傷口該用哪種藥,哪種藥要敷厚些,說得頭頭是道。
見營中傷藥告急,他更是主動拉著雷副將的衣角,跑到營外的山坡上尋草藥。
小小的身子蹲在藥草堆裡,胖乎乎的小手靈活地分揀著草藥,
將止血的車前草。消炎的蒲公英分開,又拿起石臼,一下一下地搗碎,動作嫻熟得不像話。
“這是我孃親專門為邊關將士配的藥,”他一邊搗藥,一邊唸唸有詞,小臉上滿是認真,“止血快,還能生肌,比你們現在用的藥管用多了。”
雷副將看得瞠目結舌,猛地,他腦中靈光一閃。
記起去年起,就有一批無名新藥源源不斷送進雁門關,幾個月前朝廷才正式送來同款藥方和批次藥材
上面說是一位縣主為戍邊將士所制,那配比,和眼前小奶娃手裡的方子竟毫無二致。
縣主......是王爺放在心尖上的人!
雷副將心頭巨震,心頭最後一絲疑慮,霎時間煙消雲散。怪不得,這孩子小小年紀,竟有這般通天本事!
他當即召集了留守營中的主將和幾位心腹校尉,將顧知淵是靖王親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眾人起初皆是不信,紛紛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絕無可能!王爺鎮守邊關這些年,從未離開雁門關,更無姬妾隨侍左右,怎會有這麼大的孩兒?”
“便是有,此事也該傳遍軍營,咱們怎會半點風聲都沒聽過?就是就是,怕不是這孩子認錯了爹吧?”
坐在上首的主將突然重重一拍桌案,沉聲道:“都住口!此事事關王爺清譽,豈容爾等在此妄議!”
滿堂喧譁霎時靜了,眾人雖不敢再明著議論,心裡的疑竇卻半點沒消,只暗暗留意著那孩子的一舉一動。
直到有人親眼瞧見,顧知淵只用幾味尋常草藥,調配出的藥膏,竟硬生生止住了一個重傷兵汩汩往外冒的血;
又見他指揮著軍醫消毒包紮,不過幾日功夫,好些潰爛流膿的傷口,竟漸漸結了痂,傷兵們的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眾人這才徹底信服,看向顧知淵的眼神,瞬間變了。
主將捻著鬍鬚,眼底的驚疑漸漸化作了然,低聲對雷副將道:“這孩子,果然不簡單。”
“虎父無犬子!王爺這血脈,果真錯不了!”
“瞧瞧這手段,小小年紀就有這般能耐,將來定是和王爺一樣的人物!”
讚歎聲在營中傳開,傷兵營的將士們再看顧知淵時,眼裡滿是慈愛和敬佩,連帶著喚他的語氣,都親暱了幾分。
每次見他跑來,都會笑著招呼:“小少爺,今日又來給我們瞧傷啊?”
顧知淵仰頭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轉身又蹲回藥草堆旁,搗藥的小胳膊掄得更起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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