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呼嘯的狂風,與刺客們驚怒的吼叫。
雲夢姝緊緊抱著他,任由身體在急速下墜中天旋地轉。
她沒有閉眼,只是死死地看著他。
他的臉失盡血色,嘴角的血跡蜿蜒而下,但那雙抱著她的手臂,卻依舊堅實。
“別怕......”他在她耳邊低語,“我不會......讓你有事......”
下墜,無盡的下墜。
冰冷的風是唯一的真實。
不知撞斷了多少樹枝,最後,身體猛地一沉,陷入一片柔軟的虛無。
劇痛與黑暗同時吞噬了她們。
再次醒來時,雲夢姝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狹窄乾燥的山洞裡。
洞外風雪呼嘯,洞內燃著一小堆篝火,驅散了刺骨的寒意。
顧夜珩就躺在她身邊,雙目緊閉,嘴唇青白。他上身的衣物被解開,後心那個恐怖的爪印傷口,只用布條草草包紮,鮮血卻不斷滲出,將布條濡溼成暗紅色。
“你醒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雲夢姝轉頭,發現秦風竟也在洞裡,他的一條手臂用布帶吊在胸前,臉色慘白。
“秦風?你怎麼會在這裡?”
“王爺早有預料,命我帶人暗中跟隨。”秦風的臉色極其難看。
“是我們來晚了,讓王爺......我們是循著打鬥痕跡和墜崖的蹤跡找下來的,那些賊人被驚退,但王爺他......”
雲夢姝沒再聽下去,立刻撲到顧夜珩身邊,顫抖著手去解他背後的布條。
當看到那深可見骨。皮肉外翻。邊緣泛著黑氣的傷口時,她的眼淚瞬間決堤。
“是‘天隕’金屬的毒......”她聲音發顫,從懷裡掏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和藥瓶。
“別動他!”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命令,讓秦風下意識地停住了手。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的顫抖奇蹟般地平復。所有關於創傷處理的知識在腦海中重組成清晰的步驟。
她先用銀針刺入顧夜珩傷口周邊的穴位,封住毒素蔓延的通路,然後將匕首在火上烤得發紅,咬緊牙關,一點點將傷口裡那些發黑的腐肉剜掉。
每一下,顧夜珩昏迷的身體都會無意識地抽搐。
而每一下,雲夢姝的心都像被那燒紅的匕首剜了一下。
她的動作冷靜。精準,剜除腐肉時沒有一絲多餘的顫抖,只有額角滲出的冷汗暴露了她內心的煎熬。
秦風在一旁看著,從最初的質疑,到後來的震驚,最後只剩下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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