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有人沒憋住又笑出了聲,趙御史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鐵青。
皇帝看著跪在殿中的姑娘,她的脊背還是直的,目光還是落在金磚上,但她按在地面上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
她在怕,但她沒有讓怕漫出來。
“趙御史,你聽見了?”
趙御史叩首,額頭在地面上碰得咚咚響。
“陛下,周氏女巧言令色,分明是在狡辯!臣還有證據。”
他從袖口裡掏出一封信,雙手舉過頭頂。
“這是她寫給五殿下的親筆信,臣冒死呈上,請陛下御覽。”
大殿裡的空氣凝住了。
高公公走下去接過信,呈到龍案上。皇帝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之後才把信放在龍案上,目光從信紙上移開,落在周婉寧身上。
“周婉寧,這封信是你寫的嗎?”
周婉寧抬起頭,她看著皇帝手裡的那封信,目光很平靜。
“陛下可否容臣女看一眼?”
皇帝示意高公公把信拿給她。
周婉寧接過信看了一遍,每一個字都看得很仔細。之後她把信還給高公公,重新跪好。
“回陛下,信不是臣女寫的。”
趙御史冷笑:“周姑娘,你說不是就不是?筆跡可以對,私印可以驗。若查出是你寫的,便是欺君之罪!”
周婉寧只是看著皇帝:“陛下,臣女可以說一句話嗎?”
皇帝點頭。
周婉寧深吸了一口氣,她的手指在金磚上按得更緊了。
“臣女的母親在臣女三歲那年就過世了,臣女是奶孃養大的。奶孃雖識字少,但她教過臣女一件事。”
大殿裡安靜得只剩下燭火的聲音。
“奶孃說,姑娘家的名字,不能落在紙上。落在紙上就會被風吹走,被火燒掉,被不相干的人拿去說三道四。”
“所以臣女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任何一張紙上。閨中習字,寫的是《女誡》,臨的是衛夫人的帖。”
“私印是有的,但從來不用。陛下若不信,可以派人去周府搜查。”
“若能從臣女閨房中搜出一張寫有臣女名字的紙,臣女甘願領欺君之罪!”
她說完叩首,額頭碰在金磚上,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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