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舟哪管對方心裡想的啥,他端著茶盞坐到窗臺上,背靠著窗框,目光越過茶盞邊緣落在秦九身上。
秦九已經重新坐下來,正拿匕首挑開茶壺蓋往裡看茶葉,他今天泡的是白毫銀針,秦九平時喝的那種。
他讓封樓查蕭氏血崩的事,本來是想自己先查清楚了再決定怎麼開口。
但今天秦九帶了江書珩來,他就改了主意。他把線索攤在秦九面前,不直接問,只用一句話試探。
秦九的反應告訴了他兩件事:秦九知道他要問什麼;再者,秦九不打算否認,也不打算解釋,而是在等他自己決定……要不要繼續往下查。
這就是秦九的信任,不把答案堆到他面前,而是把通往答案的路留給他自己走。
信他不會迷路,也信他能承受終點的真相。
沈棲舟把茶盞裡的茶一口喝完,從窗臺上跳下來:“江世子,茶喝完了,該回去了。”
江書珩正小口小口地抿著茶,試圖延長每一秒待在棲舟公子身邊的時光,冷不丁被下了逐客令,差點嗆到。
“我我我還沒……”
“下次來之前讓門房遞個話,本公子好提前泡茶。”
沈棲舟直接把他從椅子上拎起來,動作快得江書珩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了頂樓門外的走廊上,手裡還捧著那隻茶盞。
“秦九留下。”沈棲舟補了一句。
江書珩隔著門框看了秦九一眼。秦九坐在桌邊,拿著剛才被沈棲舟收走的那隻空酒杯,正往裡面倒槐花酒。
砰!
門在他面前關上了。
江書珩站在走廊上楞了整整三息,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茶盞。茶盞是白瓷的,上邊描繪了朵金色的茶花。
他盯著那那朵花看了好一會兒,把茶盞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轉身下樓。
下樓的時候腳底發飄,像踩在棉花上。
大廳里老鴇看見他捧著個茶盞傻笑著走下來,臉上露出過來人特有的那種意味深長的笑。
“江世子,棲舟公子的茶好喝嗎?”
“好喝!”江書珩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出醉春閣大門的時候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他瞇起眼看了看天,忽然想起來秦九還在樓上沒下來。
咦?那病秧子身體好像好了許多,都敢喝酒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醉春閣的頂樓窗戶,窗戶關著,什麼都看不見。
但窗臺上那盞槐花蜜蠟燈還亮著,暖黃的光透過素紗,像一隻半開半合的眼睛。
算了,他得趕緊回去把這隻杯子珍藏起來!嘿嘿!
頂樓的房門關上之後,沈棲舟背靠著門板,看著坐在桌邊的秦九,秦九也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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