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事今年三十好幾,長相平平,穿著一身青綠官袍,步伐還算穩,但跪下行禮時額角有層細密的汗珠。
他今天是被迫上朝的。
原本按照郡王的安排,武庫司的人應該等到秦九開口反對軍屯方案時再出場,合力把秦九架在火上烤。
但秦九沒開口反對軍屯方案,他從頭到尾只說了兩件事:
劉主事經手的損耗單全部精準卡在兩成五;
郡王是武庫司的舊識,能幫他辨人。
這兩步的組合,劉主事猝不及防。郡王“傷勢未愈”無法上朝,朝堂裡連個幫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皇帝問話時裝出一個老實本分的模樣,能不開口就不開口。
但現在,不得不張嘴了。
“劉主事。秦侍讀說你經手的損耗單全部卡在兩成五,你有什麼要說的?”
劉主事叩首,聲音壓得極低:“回陛下,損耗單的數目是臣按規程核算的,若有不合理之處,臣願配合秦侍讀清查。”
“只是武庫司經手的糧草賬目牽扯甚廣,與北境大營的往來、戶部清吏司的批文、沿途轉運司的簽收,環環相扣層層有據。”
“秦侍讀若只查武庫司一家,怕是不足以核驗全域性。”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配合”,實際上是在設暗門:
巧妙地把武庫司的問題偷換成了整個軍需體系的系統性偏差,試圖將單一的貪汙指控稀釋成六部共擔的流程瑕疵。
只要把水攪渾,把“我的問題”變成“大家的問題”,就能在渾水中找到脫身的縫隙。
滿殿的文官們都能聽懂這一步。
林敬業皺了皺眉,周文淵收回了準備邁出去的腳。
劉主事的反應比他們預想的要穩,能在秦九的第一輪攻勢下不亂陣腳,說明郡王留下的人還是有些真材實料的。
秦九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劉主事誤會了,我說的是‘未來五年內可能出現但還沒有發生的’損耗單。”
他說完這句話,從袖口裡取出一份摺子,雙手舉過頭頂。
“臣昨日已與賀侍郎連夜核對過北境大營今年的實際消耗底賬。”
“今年北境降雪早了半個月,各軍堡的炭火消耗比往年高出兩成,但這些消耗全部記錄在案,有賀將軍的親筆簽押為證。”
“臣以為與其翻舊賬,不如先把今年的新賬立個規矩。”
他說到這頓了下,稍稍提高了點聲音。
“從今日起,凡武庫司經手的糧草損耗單,一律與北境大營的實際消耗底賬掛鉤。損耗率不再設固定額度,按實際行軍路線、駐防海拔、冬季氣溫逐月核撥。”
“劉主事若願意在這份新規矩上第一個簽字,過往五年的舊賬,臣可以不追。”
。列出賀郎侍左部兵,後然。息三整整了靜安裡殿大
”。議附臣“
。列出業敬林
”。議附臣“
。列出淵文周
”。議附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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