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更怪,我之前瞧過了,那人在後巷蹲著,被倒夜香的夥計潑了一腳,也沒罵人,只是換了個牆角繼續蹲。”
“哎,你說這年頭蹲坑還這麼敬業的,是不是欠了誰的銀子被追債?”
秦九笑而不語,緩緩把茶盞放下。
兩個人,一個在前廳盯著他和沈棲舟的動靜,一個在後巷盯著進出的人員。
這跟之前郡王府對醉春閣的監視力度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楚景辰今晚是動了真格的,他不僅要從暗夜樓買秦九的命,還要用自己的眼線親眼確認秦九的一舉一動。
雙管齊下,確保萬無一失。
秦九抬起眼,看向樓梯口的方向。那裡還沒人,但他感覺到了。
是一種細微的震動,從木樓梯的底端傳上來,穿過七層臺階,傳到他的茶盞裡。
水面泛起一圈淡淡漣漪,這不是腳步……是環佩相撞的低鳴。
大廳裡的琵琶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彈琵琶的姑娘抱著琴退到了一邊,連角落裡打瞌睡的燒火丫鬟都睜開了眼睛。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轉頭,看向樓梯口。
沈棲舟踩著臺階走下來。
他今晚穿的是一件緋紅繡金線的寬袖錦袍,腰間束著三指寬的鴉青蹀躞帶,墜了七枚玉環。
頭髮半束半散,鬢邊別了朵新摘的白色木槿,花蕊上還沾著夜露。
臉上薄施脂粉,眉梢掃過道淡淡的黛色,眼尾點了抹硃砂,不多不少,剛好夠讓人看了之後心跳漏半拍。
他左手腕上的金鈴手鐲換了條更細的紅繩,墜了九個比花生粒還小的金鈴,每走一步就輕輕響一記,像有人在月光底下撥了一把碎銀子。
江書珩手裡的茶盞滑了下去,砸在桌上,茶水淌了一桌。
他沒有去擦,整個人已經看呆了。
沈棲舟走到大廳中央,轉身朝秦九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短到江書珩根本沒注意到他看的是誰。
但秦九收到了,那一眼裡裹著得意,挑釁,還有一句沒說出口的話。
大概意思他猜得到:我知道你的龜息訣壓得住內力卻壓不住心跳,但今晚你試試。
沈棲舟把目光從秦九身上收回來,轉向江書珩。
“江世子。”
江書珩從椅子裡彈起來,站得筆直:“在在在!我在!”
他連說了三個“在”,音量一個比一個高,最後一個“在”破了音。
大廳裡有幾個熟客捂著嘴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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