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皇后不知道你是暗夜樓樓主,如果太后身邊高手抓到你半夜翻宮牆的證據,皇后保不住你。”
沈棲舟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了絲不以為然的慵懶。
“她不抓我,壽宴上拿什麼當壓軸戲?她要是有本事抓到本樓主的把柄,本樓主反倒省心。”
“省得那老妖婆一天到晚盯著你的身世不放。”
他嘴上輕巧,卻沒把手從秦九的掌心抽走,反而反手扣緊了對方的指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回答。
秦九沒有再說,他把沈棲舟拉進懷裡,下巴擱在他頭頂,聞到他髮間淡淡的花香。
窗外的月色透過半開的窗欞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那盞槐花蜜蠟燈在夜風裡輕輕晃了晃,把影子拉成一道糾纏不清的墨痕。
和談定在三天後,辰時未到,北朔使團已經在前往禮部大堂的路上了。
安北王騎著他那匹戰馬,帶了二十個護衛、兩個薩滿祭司,從會同館一路招搖過市。
穿過朱雀街時故意放慢了馬蹄,讓整條街的百姓都看到北朔使團人強馬壯、鎧甲鮮亮。
骨都侯跟在他後面,手裡捧著羊皮卷宗,卷宗上繫著北朔王庭的紫纓。
兩人身後是占卜祭司以及兩個管車駕的副使和一個翻譯官,再往後是一隊護衛,個個腰懸彎刀,鞘上鑲著綠松石。
禮部的人昨晚就把議事廳重新佈置了一遍。
長案用的是紫檀木,左右各設十二個席位,正前方懸著中宸與北朔兩國的旗徽。
中宸這邊是金線繡的五爪團龍,北朔那邊是銀線繡的奔狼嘯月。
旗徽並列懸掛,表面上是平等和談,但旗杆的高度差了半寸——中宸的旗杆比北朔的高了半寸。
這是於仲安的主意,他說這半寸叫“禮數週全,但主客分明”。
周文淵看過之後什麼也沒說,陛下把主禮權給了秦九,他不用過多擔心什麼。
按禮部的安排,和談定在巳時初刻開議,但安北王提前了半個時辰就把人馬拉到了大堂門口。
他隊伍裡那個管占卜的捧著只銅香爐,爐裡燒的不是香,是幹狼糞。
北朔人認為狼糞的煙能驅邪鎮敵。
中宸這邊,禮部來了於仲安和兩個儀制司郎中,翰林院來了三個編修,鴻臚寺少卿帶了兩個翻譯官。
於仲安坐在長案右側第二席,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撇浮沫。
安北王一進議事廳就皺起了眉,中宸這邊的主位空著,左側第一位也空著。
他不認識於仲安,但他認識周文淵,但周文淵不在。
此時他最想見的就是那個在北境軍屯方案上署名的秦侍讀。
“你們的主理人呢?”安北王在北朔一側的首席坐下,把彎刀解下來往案上一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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