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侍讀退一步,太子落子
太子放下茶盞,轉向安北王,臉上掛著標準的儲君式微笑。
他沒有用翻譯官,直接用琉璃語回答:“安北王誤會了。孤今日來,不是替誰做主,也不是替誰盯梢。”
“孤只是聽說昨日王爺在議事廳上失態拔刀,險些傷了我中宸的和談主理。孤身為儲君,若對此事不聞不問,傳出去恐有損兩國邦交。”
語氣溫和,禮數週全,但每一句都藏著刀。“失態拔刀”四個字是往安北王的傷口上撒鹽。
安北王的臉色變了一瞬,但他沒有接太子的話茬,而是重新轉向秦九:
“秦侍讀,你們太子說他是來替你善後的。看來中宸朝廷對秦侍讀的信任,也不過如此。”
秦九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停頓,他把茶盞放下來,抬頭看向安北王,語氣平淡:
“太子殿下是儲君,儲君親自列席和談,是對北朔使團的禮遇,也是對兩國邦交的重視。”
“安北王若覺得這是中宸對臣的不信任,那在下只能說……安北王好像不太瞭解中宸的君臣之道。”
這話接得太妙了!眾人暗自點頭,安北王的挑撥是在淺層面把秦九往太子的下首位置推。
但秦九的回擊不是替太子正名,而是把太子列席這事本身重新定義成“儲君對你北朔的恩遇”。
這下安北王成了受恩方,再往下挑撥就等同自打嘴巴。
太子偏頭看了秦九一眼。
這個人果然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擋刀,任何形式的擋刀都是多餘的。
安北王的挑撥在他面前反而幫他試探了秦九的態度,秦九對太子列席確有警惕,但他不允許別人拿內部分歧當武器。
他會守住自己的棋盤邊界,卻不會在中宸的朝堂被人從外部撕開任何一道口子。
“孤今日來,除了替秦侍讀壓陣,還有一件事。”
太子從幕僚手裡接過那隻紫檀木匣,放在案上,手掌按在匣蓋上邊。
“安北王此次進京,沿途所經三州七縣,我中宸邊民均以禮相待。”
“但孤接到邊關急報,安北王離京之後,北朔騎兵在烏蘭山北麓集結了三千人,距邊境線不到五十里。”
“安北王可否替孤解釋一下……這和談,是談給誰看的?”
太子的話音落下之後,議事廳裡安靜了整整五息。
安北王的手按在彎刀刀柄上,但沒有拔刀。
骨都侯翻著羊皮輿圖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頭看了太子一眼,又看了安北王一眼,嘴唇翕動了下,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老薩滿的嘴唇也不動了,他閉著眼睛,左手手指在膝蓋上停止了畫圈。
於仲安坐在太子下首,手裡端著茶盞,茶盞裡的碧螺春已經涼透了,但他完全沒有察覺。
他看看太子,又看看秦九……秦九正端著茶盞低頭喝茶,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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