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值夜的丫鬟正蹲在樓梯口打盹,老鴇倚在門框上嗑瓜子,她嗑瓜子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瓜子殼在腳邊堆了一小撮。
遠遠看見秦九的馬車,把手裡的瓜子往圍裙兜裡一揣,臉上堆起種既心虛又討好的笑。
“秦侍讀!您來了!今兒可真不巧……”
“棲舟呢?”秦九下了馬車,步子沒停,直接往大廳裡走。
“棲舟公子出去了,今晚有客人包了秦淮河上那艘新花船,請棲舟公子去彈琵琶……”
老鴇跟在後面,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個字時,秦九的腳步停了。
從腳跟到腳尖慢慢地停下來,他站在大廳中央,值夜的燭火在他側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把那雙平時總是溫和含笑的眼睛籠在暗處。
“花船。”他念出這兩個字,語氣平靜。
但旁邊蹲在樓梯口打盹的小丫鬟被這兩個字冷得一激靈,抬頭看見秦侍讀站在大廳裡,明明什麼表情都沒有,卻讓她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老鴇的瓜子差點從圍裙兜裡顛出來。
她做了這麼多年青樓生意,什麼恩客沒見過,發脾氣的拍桌子的罵街的砸東西的,哪一種她都能應付。
但秦九這種聲音溫溫柔柔、眼睛裡卻一絲暖光都沒有的……她應付不來。
“是……是城南那個做絲綢生意的周老爺,他今晚在花船上設宴,請了好幾位公子姑娘去助興。”
“棲舟公子本來不想去的,但周老爺讓人送了三回帖子,面子實在推不過……”
老鴇的聲音越來越幹,幹到最後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什麼周老爺,什麼三回帖子,都是假的!
棲舟公子什麼時候給過任何人面子?他連平安侯世子都在門口蹲了三天沒見著,一個做絲綢生意的商人,憑什麼讓他推不過?
秦九沒有拆穿她。他只是轉過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問了一句:“哪艘花船?”
老鴇猶豫了一息,還是報了:“秦淮河上那艘新漆的,船頭掛了八盞紅紗燈籠,船名叫‘醉月舫’。”
秦九出了醉春閣,青竹提著燈籠追上來。他沒有讓青竹跟,只說了句“回府等我”,然後自己上了馬車。
車伕問他去哪,他說了三個字:“秦淮河。”
車伕是老徐頭,在丞相府趕了二十年馬車,經歷過秦九小時候半夜發燒他飛馬去太醫院請太醫的場面,但他從沒見過二公子用這種語氣說話。
沈,像暴雨前壓下來的雲層。
馬車在秦淮河邊的柳堤上停下來。秦九掀開車簾,河面上的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脂粉香。
秦淮河是京城有名的銷金窟,河面上漂著七八艘大小花船,燈火通明,絲竹聲隔水傳來,混著酒客的喧譁。
但其中一艘特別扎眼,船身新漆了硃紅的桐油,船頭掛了八盞紅紗燈籠,船尾還立了面繡金線的屏風,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醉月舫。
秦九站在柳堤上看著那艘船。
……音個一了錯彈但,》高兒月《是的彈,聲琶琵見聽能約約,影人晃和燭的黃暖出面裡,著開窗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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