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會偏心任何人,也不會因為你是蕭貴妃的兒子就把皇位拱手給你。朕要的是一個能撐起天下的儲君,不是一個靠出身和血脈的廢物。”
“你若爭得來,宗室那邊朕替你擺平,言官那邊朕替你擋,皇后那邊朕也替你壓。”
“你只需要專心去做一件事……讓滿朝文武都看看,你秦九,值不值得他們跪。”
秦九站在那裡,袖口裡的手指慢慢攥緊了。半晌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臣,遵旨。”
皇帝看著他,眼底有絲無奈的笑意。
他知道秦九還是沒有叫出那兩個字,他等了二十六年的那兩個字。
但他不逼他,他之前就說過了:朕等得起。
秦九從御書房出來的時候,高公公守在門口,拂塵搭在臂彎裡,臉上掛著那副標準的笑。
他看見秦九的表情,什麼都沒問,只是恭恭敬敬地說了句:“秦侍郎慢走,奴才讓人送您到宮門。”
秦九點了點頭,沿著宮道往外走。晨光已經完全鋪滿了整座宮城,銀杏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他走得不快,腦子裡反覆轉著皇帝剛才說的那些話。
“朕的皇位,你若想要,就拿你的本事來爭。”
父皇以前從不把奪嫡放在明面上,他的每一步棋都有別的名義:
整頓軍屯是為了北境將士,主持殿試是為了選才,北朔和談是為了邊境安寧。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要讓滿朝文武自己看清楚:秦九,值不值得他們跪。
想到這裡,秦九忽然很想見沈棲舟,他正準備往宮門方向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秦侍郎留步。”是太子的聲音。
秦九停下腳步,轉身行禮:“太子殿下。”
楚景鈺走過來,身邊沒有帶任何人。那個穿藏青長衫的幕僚遠遠站在廊下,沒有跟上來。
“秦侍郎,昨晚的事,孤替皇祖母向你賠個不是。”楚景鈺的語氣平靜,“她老人家年紀大了,有些事未必是她自己的意思。”
秦九垂眼宣了聲知道,太子卻沒讓他走。
“孤還想問你一件事。”楚景鈺看著他,目光裡帶著覆雜,“你比孤小几歲,可知道,孤為何這麼多年來一直稱病?”
秦九的手指在袖口裡微微收緊,他當然知道,但他不答。
太子也不需要他答:“因為孤從小就知道,這宮裡想殺孤的人,比想保孤的人多。孤不能太聰明,也不能太沒用。”
“太聰明了招人忌,太沒用了被人棄。這麼多年來,孤每天都在算這個分寸。”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秦九臉上,聲音低了幾分:“你也在算,你算得比孤更好。”
秦九抬眼,與太子四目相對。這一眼裡沒有君臣之分,兩人都卸下偽裝。
“殿下想問臣什麼?”秦九靜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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