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臣斗膽問一句……您是想問臣什麼?”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恭敬,姿態溫馴,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卻讓太后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下。
她見過無數人在她面前跪下,但眼前這個年輕人跪在金磚上,卻問她“您想問什麼”。
他是在確認……確認她今天要打到什麼程度,好決定自己還手到什麼程度。
太后沒有立刻回答,她把茶盞放下來,靠在鳳椅上,用審視晚輩的目光打量著跪在金磚上的秦九。
“哀家只是覺得,有些事巧得讓人心裡發慌。秦侍讀若是不介意,不如當眾說清楚……”
她頓了下,一字一句,“你是秦弘的兒子,還是別人的兒子?”
這句話擲地有聲。
滿殿的燭火齊齊跳了一下。
而就在這時,楚景辰站了起來。
他端著一杯酒從最末席走出來,走到秦九面前,站定。
滿殿目光齊刷刷聚在這兩個人身上,一個是曾經的郡王如今的奉國將軍,一個是入仕不到半年的五品侍讀。
他們之間的恩仇,在場沒有一個人不知道。
但楚景辰開口時語氣卻是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親切:
“秦侍讀,今天是個喜慶日子,我皇祖母只是覺得有些事太巧合,大家也就是好奇罷了。”
“秦侍讀若不介意,不如當眾說清楚,也省得大家猜來猜去。”
秦九看著他。楚景辰的臉上掛著笑,眼底卻沒有,那是等著看獵物落入陷阱的耐心。
幾個月前這人在醉春閣遞那杯下了藥的酒時,臉上掛的也是這種笑。
“奉國將軍說的是。”秦九的聲音依舊溫和,“既然如此,臣就借太后壽宴這個機會,當著諸位殿下的面把話說清楚。”
他邊說著,從袖中緩緩取出只紫檀木匣。
匣子不大,雕工精細,匣面上用珍珠貝鑲嵌了一枝白菊。
他雙手將木匣呈上:“太后,此物,是先母留給臣的遺物。”
“今日太后壽辰,臣斗膽將此物帶來,是想請太后替臣辨認……這匣中之物,與臣的身世有何關聯。”
楚景辰皺了下眉,他沒有料到秦九會主動拿出一樣東西來。
但他很快就鬆開了眉心,不管秦九拿出什麼,只要太后開啟看了,就落入了這場審判的節奏。
而他楚景辰,是審判者之一。
他安心退回自己座位上。
滿殿目光全落在那隻紫檀木匣上,皇帝嘴角微微勾了下,弧度很淺,幾乎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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