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漓這次出手的時機選得太巧了,北境和談剛結束,太后剛被逼退,朝中勢力還在重新洗牌,京城的注意力全放在安北王遇刺案和北朔限期國書上。
這時候從南邊捅一刀,中宸很難立刻反應過來。
而南漓和東煌之間的“互相免稅”也不是臨時起意,兩國之間的貿易協定至少需要三個月的談判週期!
也就是說,這場商戰不是在安北王遇刺之後才策劃的,而是在安北王進京和談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佈局了。
那時候中宸還在忙著跟北朔談條款,南漓已經在暗處磨刀。
秦九把筆擱在筆架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書房裡只有銅漏壺的水聲一滴一滴往下數,他想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然後睜開眼,重新鋪開一張新紙,提筆蘸墨。
戶部清吏司有幾份壓了近兩個月的舊檔,是關於江南幾大商戶聯名請求降低內河漕運關稅的摺子,之前一直擱置未批。
這些商戶每年透過內河漕運把絲綢和瓷器從江南運往京城、再從京城分銷到北方各地。
如果內河漕運關稅能降下來一部分,把物流成本壓低,江南商戶至少能在出口受阻期間把部分貨物轉向內銷,不至於資金鍊斷裂。
他本打算等軍屯善後全部落定再騰出手處理這事,但現在南漓的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這份摺子必須今天批完,明日早朝呈上去。
他寫到第三頁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這扇門是被一陣輕風從外面吹開的,帶著一股秦九再熟悉不過的淡淡木槿花香。
沈棲舟端著一碟糕點站在門口。
他今日沒穿那身標誌性的紅衣,換了件月白素緞的常服,頭髮只用一根白玉簪鬆鬆挽著,金鈴手鐲從左手腕滑下來半截,鈴鐺在靜室裡輕輕響了一聲。
他的臉色已經比受傷那晚好了太多,但嘴唇還是比平時淡了幾分,左肩的動作略微有些僵。
秦九讓他再躺兩天,他顯然沒聽。
“青竹說你從宮裡回來就開始批摺子,連口水都沒喝。”
沈棲舟走到書案旁邊,把糕點擱在案角,低頭掃了一眼秦九正在寫的那份摺子。
他的目光在“南漓提高絲綢出口關稅至六成半”這一行字上停了一下,之後把茶壺提起來給秦九面前的空杯續上茶,語氣依舊是慣常的慵懶。
“南漓也動手了?他們倒會挑時候……北境還沒收拾乾淨,南邊又來捅刀子。”
秦九擱下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之後拈了塊木槿花糕放進嘴裡慢慢嚼:“這木槿花的味道倒是沒桂花甜。”
“都冬日了,哪裡去找桂花,”沈棲舟莞爾,“我們這位國主慕容梟還在京城賴著不走,倒是給南漓送了個趁火打劫的好由頭。”
“不只是趁火打劫,”秦九把密報推到他面前,“南漓和東煌互相免稅,這需要至少三個月的談判週期。”
“三個月前,安北王還沒進京,北朔和談還沒開始,說明這場商戰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布好的局。”
“南漓賭的就是我們北邊騰不出手。”
沈棲舟拿起密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指尖在“東煌瓷器進口免稅”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
他放下密報,歪頭看著秦九,嘴角翹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徑蹊闢另是還?擊還等對稅關?破麼怎算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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