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皓猛地抬起頭,整個人像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皇帝看著慕容梟,又看了一眼楚景皓。
楚景皓站在角落裡,臉色白得發青,手指在袖口裡抖得厲害,但他沒有躲。
他只是看著慕容梟,那雙平時總是笑嘻嘻的眼睛此刻全是來不及藏起來的東西:
恐懼、震驚、惱怒,以及在這幾層情緒最底下壓都壓不住的悸動。
“景皓。”皇帝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楚景皓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慕容梟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重新轉向皇帝,替他說了:
“他是晚輩五年前就認定了的人。當年晚輩做了錯事,困了他大半年,後來放他走了。”
“這五年,晚輩每一天都在後悔。此次來京,不是為了趁中宸之危,而是為了趁他還未離開京城,當面告訴他……晚輩想娶他。”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但更堅定,“北朔的國政晚輩擔得起,中宸的關稅危機晚輩破得了,四皇子府的門晚輩也進得去。”
“陛下若要降罪,罪在晚輩一人,與四殿下無關。”
慕容梟這番話雖然沒有直接回答皇帝“抓來”的疑問,但他把“來京為了誰”說得足夠坦誠。
不是勾結,不是陰謀,是為了私情。這本身就是對皇帝最大的交代。
重臣們都低著頭不敢聽,但不得不聽,畢竟……中宸皇子跟北朔國主的私事太那啥了,比秦侍郎和花魁的事都勁爆……
皇帝靠在龍椅裡,掃了一眼滿殿神色各異的大臣和兒子,最後目光落在秦九身上。
秦九站在慕容梟身側半步的位置,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表情。
皇帝忽然很想問他一句:你把慕容梟拖進御書房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萬一他不配合怎麼辦?
但他沒有問出口,他已經從秦九那隻攥著鐵鏈紋絲不動的手上看到了答案。
慕容梟不是不配合,是被秦九逼到了不得不配合的境地。
而這個年輕人能逼得北朔國主乖乖就範,又在御書房當眾替楚景皓保住臉面,靠的絕不止是鐵鏈。
“秦卿,你說得對。”皇帝端起參茶抿了一口,聲音恢覆了慣常的淡然。
“北境限期國書與南境關稅壁壘,確實可以一併解決。慕容梟,既然你自願提供烏蘭山南麓的勘查情報,朕便給你一個機會。”
“骨都侯的傷太醫還在治,等他醒過來,若他的指認與你提供的證據相合,安北王一案的真兇便可落定。”
“屆時,北朔限期國書自然撤銷,朕也不會追究你擅自入境的罪責。至於你跟景皓的事……等真兇落定之後,朕自有定奪。”
慕容梟單膝跪地,行了北朔最高的禮節。
楚景皓站在角落裡,看著慕容梟跪在金磚上白髮垂落在肩側的背影,伸手極快地擦了擦眼角。
秦九站在他們身側,垂著眼,把鐵鏈從金磚上撿起來,卷好交給守在門口的高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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