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分寸本身就是一種態度:我不是不能傷你,是不想傷你。
慕容梟揉著手腕,心想這個人的掌控欲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更強,偏偏表面上還裝得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楚景皓走在最後面,跟慕容梟隔了兩個人的距離。
他的眼眶已經不紅了,但很沉默。
從御書房出來之後他沒跟慕容梟說過一句話,也沒有看他一眼,但他的步子是跟著慕容梟的,跟在那人後面。
慕容梟走快他就走快,慕容梟走慢他就走慢,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拴著他的腳踝,線的另一頭系在那個白髮男人的腰帶上。
秦九心裡嘆氣,楚景皓嘴上恨透了慕容梟,身體卻比嘴誠實得多。
這隻鳥兒被關了太久,翅膀都忘了怎麼飛,卻在慕容梟重新出現時本能地往他身邊靠。
這是一個人對自己深愛過也深恨過的人,那種刻在骨頭裡的條件反射。
“小九,走吧。”秦弘路過他身側。
“是,爹。”
回到丞相府,兩父子徑直走進書房。
秦昭已經等在那裡了,紫砂壺裡的茶熱了第三遍,壺嘴冒著極淡的白汽。
皇帝召見的是重臣和皇子,秦昭雖然是從四品的將軍,但還不夠格列席。
他此刻看見父親和弟弟進來,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大步走過去把他弟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受傷之後才鬆了口氣。
“我聽說慕容梟被你用鐵鏈拖進御書房?弟啊,他好歹也是個國主,你就不能給他留點面子?”
秦九在椅子上坐下,接過他遞來的茶抿了一口,把今晚御書房裡發生的事簡要跟兄長覆述了一遍。
一旁把茶喝盡的秦弘直接問了幾個問題:“太子之前對你示好,如今確定你是皇……他今晚發難,究竟是在試探陛下的底線,還是在試探你的底線?”
“慕容梟答應配合你破南漓的商戰,他有什麼附加條件?還有,西戎那邊你打算怎麼收網?”
秦九把茶盞放下來,逐一回答:“太子試探的是陛下對孩兒的態度。陛下當眾把孩兒的身份落定,太子以後不會再當眾發難了,但他會更小心地防著孩兒。”
“這不是壞事,太子越防孩兒,越容易在其他地方露出破綻。而慕容梟的條件不在明面上,他要的是陛下鬆口他和楚景皓的事。”
“這件事孩兒不急,讓他多等幾天,等得越久配合得越賣力。”
“西戎那邊,安北王一案查到這一步,證據鏈已經基本清晰,刺客是西戎派的人,但西戎能提前得到安北王使團的精確路線,說明朝中有人替西戎做事。”
“這條線孩兒還在查,雖然已有猜測,但還是得等證據足了再收網。”
秦弘點了點頭。
秦昭在旁邊聽了半天,撓撓頭:“那慕容梟現在住哪?還是住四皇子府?四皇子他能願意嗎?”
秦九把茶盞端起來抿了一口:“他願不願意,人都住進去了,我今晚在御書房外頭聽四殿下跟慕容梟說了一句話。”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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